第395章 達成交易
2024-09-06 23:57:04
作者: 山有扶蘇
「不,不可能!」
姬如蘭迫不及待地反駁,雙眼猩紅,「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木泠冷眼看著他,「你也猜到了吧?沒有姬琰首肯,豐祁怎麼有膽子在姬府做這種事?那是因為,美人蠱本來就是為姬琰煉的。」
這事若要追溯,那得到更久之前了。
當年的姬家慘禍之後,雖然最後洗脫了冤屈,但是當時姬琰的那幾個皇族兄弟唯恐他心存抱怨,便給姬琰下了毒。姬琰好險才撿回一條命,但也從此落下了病根,更有大夫斷言他活不過三十。
這對驕傲的姬琰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尤其身負仇恨,為了匹配自己的勃勃野心,他翻遍了典籍,最終找到了南疆秘術美人蠱,傳聞能讓人強身健體,永葆青春。
美人蠱一開始並不成功,豐祁需要大量的活人進行試驗,但是隨著寒州城內失蹤女子越來越多後,也逐漸引起了百姓的恐慌。
沈菀聽著聽著,忽然腦子就清明了。
「所以,才有了後來莫家村的奇幻樓?」
木泠並不知道奇幻樓是什麼,但是姬琰如此動作,不可能不驚動鍾離嫿。
「大概是我十五歲那年,我回了一趟寒州,我本來想去找你娘親,把真相告訴她,但是我在姬府外等了三天三夜,都沒有等到她。後來姬府門口掛了白布,我才知道,她已經死了。」
鍾離嫿死得轟轟烈烈,姬琰為她風光大葬,大辦喪禮。但她也死得悄無聲息,無人知曉,她死在了何處,又是怎麼死的。她的一雙兒女懵懂無知,而她的族人,還在天南海北地找她……
木泠的話音落下,屋內卻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姬如蘭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茫然地盯著眼前的虛無,只覺得整個腦子仿佛正在發生一場海嘯,一個接一個的浪,將他砸得頭暈眼花。
木泠道:「我知道你或許不信,畢竟跟姬琰相比,對你而言,我才是外人。但是同樣,我這個外人沒有理由騙你。我當了十幾年的懦夫,我只是不想再糊裡糊塗地活下去了。」
沈菀同木泠出來,她也被這段往事嚇得不輕。
「所以,當年姬如蘭的娘親根本不是死在南疆族手裡,而是被姬琰害死的?」
木泠頓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也不能確定,但是姬琰從來不會給自己留下隱患。」
沈菀喃喃道:「若是真的,姬如蘭怕是要崩潰了……」
自己的父親害死了自己的母親,而他還傻乎乎地聽姬琰的話,被他養成了一個性格暴戾、指哪兒打哪兒的棋子,以姬如蘭這般驕傲的性格,怕是一時難以接受。
沈菀讓人盯緊了姬如蘭,唯恐他做出什麼傻事,但是出乎意料的,他該吃吃該睡睡,平靜得不像話。
就在沈菀懷疑他是不是瘋了的時候,姬如蘭忽然派人來請她。
「沈菀,你費盡心思讓我知道這些,不就是想拉攏我背叛我爹嗎?」
他衝著她笑著,一如從前那般張揚,但少年的眼裡卻失了光,暗沉沉一片,唯余寂靜。
沈菀不否認,「姬如蘭,你去過京城,你知道如今的大闕是什麼樣的。你再看看西南,現在的西南又成了什麼樣?」
覃州一戰,死了多少士兵,又有多少百姓被戰火牽連?
姬琰口口聲聲說為民請命,守護西南,可他做的,都是傷天害理之事。
姬如蘭歪著腦袋,笑意涼薄。
「我可以幫你,」他說,「但是,我也必須查清楚,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
一個交易就此達成,姬如蘭又讓她叫來了鍾離音,想從她口中知道更多與鍾離嫿有關的事。
「對了。」
在沈菀離開之時,姬如蘭又問道,「我姐姐在京城還好嗎?」
「放心吧,她如今在賢王府,沒有人會欺負她。」
賢王府?
姬如蘭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盛瑜如今被封賢王了。
他忍不住笑了,半是歡喜半是落寞,便沒再過問姬如煙。
姬如蘭養了幾日,能下床之後,他就跟跳蚤似的,沒一刻消停。
不是嚷嚷著肚子餓了,便是吵著要找竟離,尤其看沈菀和伏遙他們不順眼,一天不懟個幾回就渾身不舒坦。
沈菀早先收到衛辭的信,知曉他帶兵穿過九龍山,欲從後方偷襲豳州時,她也嚇得不輕。
連日來衛辭都沒有消息,沈菀安置好覃州,便準備帶兵前去支援。
只是遭遇暴雨,他們被困在途中的廢棄的驛站內,不得已暫時歇腳。
蕭七從後院的馬房內找到了不少柴火,勉強還能點燃,一行人總算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姬如蘭素來是閒不住的,瞧見沈菀正埋頭研究豳州的地圖,完全把他冷落掉,頓時就鬧騰起來了。
「沈菀,我要喝水。」
沈菀頭也不抬,不耐煩道:「自己倒!」
姬如蘭惡狠狠道:「你要是不給我倒,等見到了衛辭我就跟他說,那一夜在小河邊……」
「給給給!給你還不成嗎?」
沈菀惱恨地瞪了他一眼,真服了這位小祖宗。
姬如蘭從她手中接過水壺,頓時就得意了。
「少用那種眼神看我,我這是在幫你保守秘密。」
沈菀呵呵,「我是怕你在衛辭面前瞎說,被他打折了腿,你以為呢?」
姬如蘭不服氣,「若要單打獨鬥,還不一定誰贏誰輸呢。」
沈菀咬了一口乾糧,不假思索道:「那不用猜,肯定是你輸。」
「大言不慚!」姬如蘭拍著桌,「竟離,你告訴她,我和衛辭誰比較厲害!」
竟離沉默半晌後道:「公子,連我都未必是衛大人的對手。」
換言之,您這身嬌體弱的,更打不過衛辭了。
姬如蘭磨著牙,氣咻咻地質問:「你到底是哪邊的,竟然幫他們說話?」
竟離一直都很明確,他是姬如蘭的人。
但是他看不明白的是,如今姬如蘭又是站在什麼立場上。
說他跟沈菀投降了吧,又不太像。這段時日來,沈菀絞盡腦汁地想從他口中撬出寒州的情況,姬如蘭屁都不放一個。
說他還堅守西南陣營吧,也有點玄乎,畢竟這幾日,他跟沈菀雖然仍是日日鬥嘴,但是渾然沒有從前那樣劍拔弩張,殺機暗藏。
竟離糾結之際,外面忽有一名小兵匆匆步入,神色緊張道:「郡主,不好了,有一隊來路不明的兵馬正朝著這邊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