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釋罪文書
2024-09-06 23:54:03
作者: 山有扶蘇
一群人一擁而上,隨手便抄著各種兵器抄著沈菀衝過去。
伏遙一句「小心」還卡在喉嚨里,便看見她身手敏捷地躲避著對方的襲擊,順手摺了對方的手腕,奪過了一根長棍。一套行雲流水般的棍法,便將一眾人打得哭爹喊娘。
收拾了這群雜碎,沈菀才丟了棍子,走上前去把癱坐在地上的伏遙拉起來。
伏遙下意識地盯著她的手,實在難以想像,這隻柔軟而白嫩的小手,竟然能使出那麼狠的力氣。
溫熱的指尖不小心擦過了袖口,碰到了他的手背,伏遙一驚,猛地甩開她,背過手去。
沈菀愣了一下,倒也沒有在意,只是一臉不悅問道:「為何要走?長風樓有人虧待你了?」
伏遙短暫的失神後,聽到她的問話,急忙搖頭。
「沒有,樓里的人都很好。」
「那是飯菜不合胃口?」
伏遙:「……不是。」
沈菀輕輕嘖了一聲,「你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全?」
伏遙垂著眸,「我不喜歡欠別人的。」
「是麼?若按照你的邏輯,可能你又要欠我人情了。」
她把一疊文書砸在他手裡,伏遙疑惑地打開一看,瞳孔驟然緊縮。
「這……這是……」
看著上面的「釋罪書」,伏遙那泛白的手顫抖著,哪怕在面對褚揚他們的欺辱時都不曾掉一滴淚的伏遙,在此刻激動得紅了眼眶。
「我已經讓人查清楚了,你爹確實無罪,當初也不過是被縣令推出去頂罪。覃州太遠,釋罪書還未送過去,我讓人先抄錄了一份,帶來給你看看。」
伏遙沒想到,他隻字未提,沈菀卻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查清來龍去脈,替伏家翻案。
「你為什麼要幫我?」
縱使沈菀輕描淡寫,但伏遙也很清楚,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重翻舊案,又趕赴覃州調查取證,沈菀必然是耗費了不少時間和心力。
伏遙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對沈菀來說沒有任何價值。
她認真思索了一下,半開玩笑道:「大概是不想衛家背上這莫名其妙的鍋,又或者,不忍心看狀元郎就這麼埋沒鄉野。」
伏遙忍不住紅了臉。
他承認,伏家之禍,他確實也算在了衛氏頭上。
他自認父親坦蕩磊落,卻無端捲入黨爭之中,最後沒等到沉冤得雪便於獄中病逝。伏遙恨楚氏,也恨衛氏,明明皇位之爭與他們並無關聯,他們卻要承受江山易主之禍。
伏遙此行前來京城,一則是覃州已如他的容身之地,二則是想看看,這攪得天下不得安寧的京城是何光景,三則,哪怕無緣科舉,他心裡也懷著一份希冀。
伏遙抬眸,看著沈菀笑眯眯地對他道:「所以,好好準備一下科考吧,狀元郎。」
他似乎想說什麼,目光觸及她身後時,驟然一驚。
「小心!」
褚揚今日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非得和沈菀同歸於盡不可,故而趁著他們二人不注意,便撿起了地上的匕首,狠狠地朝著沈菀刺過去。
沒想到伏遙這麼快就反應過來,立刻就衝上來相幫沈菀擋住。
褚揚也沒心軟,解決了伏遙,再解決沈菀也沒差。反正只要這兩人死了,就沒有人知道他幹的好事,衛家也找不到他頭上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以致於不遠處的蕭七他們看見了,都無法在瞬間趕來。
而伏遙幾乎已經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幫沈菀擋這一刀,卻沒料到沈菀突然將他推開,手腕一轉,那根棍子直接衝著褚揚的心口,強悍的力道撞得褚揚背脊一彎,整個人如煮熟的蝦一把蜷縮在地,神色痛苦。
「啪嗒!」
那把匕首掉在了地上,清脆的聲響才把伏遙的注意力喚回來。
他怔怔地看著沈菀,再一次意識到,眼前的少女並非表面看著那般柔弱。
甚至,她根本不需要他的保護。
沈菀拍了拍手,讓趕來的蕭七處理垃圾,見時辰差不多了,便準備回家了。
臨走之前,她衝著還在愣神的伏遙招手。
「狀元郎,一個月後的科考,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也不等伏遙回答,她便鑽進了馬車,消失在了伏遙的視線。
馬車漸漸遠去,這場鬧劇也最終落幕,快得讓伏遙以為這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但手裡的文書卻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伏家的冤屈洗清,他父親的清白得保,他也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參加科考!
伏遙捏緊了拳頭,偏頭看著那副懸掛著的岩竹圖,濕紅的眼眶中凝著一抹堅毅。
草長鶯飛,春風似乎格外眷顧京城,早早地便吹遍了大街小巷。
兵部侍郎的落馬並未掀起太大的波瀾,全京城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科考籌備著。
姜弋卻在此時準備啟程回塞北,只不過這一回,同他一起離開的,還有衛嫣然。
那日天仙樓之事似乎並未在她心裡留下陰影,反而驅散了她身上的陰霾。
沈菀在她身上看到了昔日的神采與自信,偶爾低笑時揚起的歡喜,亦如花一般在她臉上的盛放。
「祖母想讓我和姜弋在京城完婚,但是我更想去塞北,聽說那裡的婚禮,可以在草原上舉行。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會為我們祝福。」
十里亭外,衛嫣然臉上洋溢著嚮往與喜悅,看向姜弋時,毫不設防的信任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姜弋滿臉紅霞,傻呵呵地笑著,一臉蠢樣,讓對面的衛辭和溫聿齊齊翻白眼。
沈菀雙眸一亮,壓低聲音和衛嫣然道:「聽說婚禮那一日,塞北的勇士還會和新郎官單挑,要是我哥哥輸了,嫣然姐姐儘管踹了他,挑個更厲害的郎君。」
姜弋一聽這話,臉立馬黑了下來,把沈菀往衛辭那邊一推。
「管好你媳婦!」
沈菀衝著他使了個鬼臉。
眾人吵吵鬧鬧,離別的愁緒稍稍被衝散了一些。
送他們離開後,沈菀不僅沒有半點難過,反而滿懷期待道:「等京城的事了了,我們就去塞北吧,說不定還能趕上我哥的婚禮。」
衛辭笑著應好。
但是一切美好的計劃,全被皇宮傳來的急報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