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埋下芥蒂
2024-09-06 23:50:35
作者: 山有扶蘇
衛辭踏破夜色而來,步伐穩健凌厲地跨入殿內,冷雋的面容似覆著一層薄霜,連那雙眸子,都似乎染了三分寒氣。
他的目光毫不避讓地看向了盛瑾,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與惱怒,顯然是對他的決定抱有異議。
盛瑾抿了抿唇,眸中一閃而過心虛與惱怒,卻是緘口不言。
「衛辭,你這話什麼意思?」秦肅立馬不幹了,「冉冉傷了你兒子,是她有錯,但也罪不至死。皇上金口玉言,已經下令恕冉冉的罪,你竟敢憑空捏造罪名,居心何在?」
「把人帶上來。」
衛辭一聲令下,殿外的侍衛帶著幾人進來,除了程家二老,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秦冉冉在看見林香雪的那一瞬間,沒忍住尖叫出聲,引得所有人都朝她看了過來。
林香雪經過救治,至少也恢復了幾分人樣。但是她被秦冉冉割了舌頭,臉也被毀了,模樣醜陋,眼神陰沉,看著嚇人得很。
她坐在輪椅上,手腳都無力地搭著,但在看見秦冉冉時,那一瞬間平靜的臉上迸發出強烈的恨意,以致整張臉都格外猙獰。
「嗬嗬……」
她痛苦地叫著,試圖發出聲音,甚至還想從輪椅上下去。看在秦冉冉眼裡,便如前來索命的惡鬼一般。
周圍的人面露驚愕,紛紛問道:「衛大人,這是何人?」
有夫人認出了林香雪,驚呼出聲,道:「這不是林家姑娘嗎?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盛瑾亦是百思不得其解,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衛辭。
衛辭緩聲道:「此人是秦將軍的部下之女林香雪,自幼與秦冉冉一同長大,但是秦冉冉卻為了一己之私,殺她滅口……」
他言簡意賅地將事情的始末道來。從秦冉冉蠱惑程硯書,讓他往衛嫣然身上潑髒水,引他激怒沈菀,到後來秦冉冉謀殺程硯書,並嫁禍給沈菀,條陳明晰,字句落地有聲,震得眾人目瞪口呆,半天回不過神來。
秦冉冉跌坐在地上,如同被扒光了一樣扔在眾人面前,頂著無數嘲諷憤怒的目光,渾身戰慄。
林香雪深深呼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失去舌頭的她,發出了含糊的聲音,一字一句,又仿佛背負著重擔。
「秦……冉冉,殺程……硯書,嫁禍沈菀。還……讓我找了一伙人,去……去大理寺……欲殺沈菀。她怕引火燒身,就……就說是我乾的,還想……殺我滅口!」
「不!不是這樣的!」
秦冉冉猛地沖了出來,衝著盛瑾不停地磕頭。
「皇上明鑑,臣女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是她陷害我,是她想逃脫罪名……」
林香雪癱著身子,嘲諷而冷漠地看著她,只覺得過去的自己傻得可憐,竟然會被她騙得團團轉,像條狗一樣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程家二老已經瘋了,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是被秦冉冉設計害死的,這比他是被沈菀殺的更令他們難以接受。
程夫人衝上前衝著秦冉冉便甩了幾個耳光,哭聲悽厲,最後還是被宮人拉開。
靖安侯則理智一些,顫抖著雙腿跪在了盛瑾面前,聲淚俱下。
「求皇上憐惜,老臣這些年為大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程家對盛氏一族忠心耿耿,未曾有過不臣之心,還請皇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懲戒殺害我兒的兇手,還我兒一個公道!」
朝中的人都是人精,明顯看得出來,衛辭這是想對秦家下手了,頓時紛紛站了出來,幫著程硯書喊冤。
秦家淪為眾矢之的,一眾討伐聲逼得盛瑾不得不做出決斷。
秦肅被削職,秦冉冉入獄,待大理寺裁決後再定罪。好好的一場歡迎宴,被衛辭搞得烏煙瘴氣,而他卻站在一旁,仿佛置身事外,又似高高在上的主宰。
宴席搞砸了,盛瑾不得不向裴雲渡賠罪,裴雲渡卻是滿面春風,臉上帶著看了一處好戲後的饜足,擺著手說沒關係,但在臨走之前,卻留下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衛大人今日聯手姜武侯府導演的這齣戲實在精彩,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跟皇上通過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大闕姓衛呢。」
無人知曉盛瑾回了什麼,只是那一晚,昭陽殿的燈火亮了一整夜。
馬車徐徐停在了姜府門前,衛辭率先走了下去,伸手便想接過姜不棄,卻被姜弋搶先了一步。
從來只能靠著信來想像的小外甥,此刻就躺在自己懷裡呼呼大睡,姜弋只覺得再沒有什麼比此刻更加歡喜。
只是抬眼看向衛辭時,姜弋的表情立馬就淡了下來。
「這段時日有勞國公爺照顧阿箬和七七了,現在我回來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衛辭就當聽見了狗叫。
他垂眸看著沈菀,目光似濃墨粘稠。
「回去好好休息,秦家那邊,交給我來處置便是。」
從前秦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衛辭本是看在他們扶龍有功的份上一再忍讓,如今都動到沈菀和姜不棄頭上了,他自是不可能心慈手軟。
沈菀提醒道:「秦冉冉初來京城,她敢如此行事,我懷疑有人在背後幫她。」
衛辭頷首,「我會查清楚。」
姜弋瞅著他們二人在門口膩歪,忍不住出聲趕人。
「說夠了沒有?七七都快被你們吵醒了。」
姜不棄趴在他懷裡一動不動,甚至打起了小呼嚕。
沈菀忍不住低笑,同姜弋進府,跨上台階時,又忍不住回頭看衛辭。
門前的燈籠在夜風中晃著微弱的光,映在他的眼中,只因她的回眸,卻仿佛燃起了無盡的火焰,那樣赤誠而熱烈。
沈菀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臉頰發熱,略微慌張地移開了視線,欲蓋彌彰地咳嗽了一聲,故作冷淡道:「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衛辭乖巧地應了一聲,「你也早點休息。」
沈菀步伐匆匆地往府里走,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了,衛辭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
十一牽來了馬車,衛辭轉身欲離開,忽然腦中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