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再回隋州
2024-09-06 23:42:22
作者: 山有扶蘇
待沉舟出去後,申屠祁才意味深長地盯著沈菀,雙眸眯著利芒。
「你不讓沉舟說,是想幹什麼?」
沈菀唇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當然是給我那位好哥哥一個『驚喜』啊。」
申屠祁嗤了一聲,眼裡卻泛著興致盎然的光芒,甚至已經開始期待這一齣好戲了。
既然碰見了姜明淵,沈菀便不去塞北了,姜明淵也打算帶著她回京城,還她姜箬之名。
又兩日,白琅帶著塞北軍抵達良州,鐵血肅殺的軍隊嚇得百姓退避三舍。
原本姜明淵輕裝簡行,白琅帶隊稍稍落後,如今姜明淵為了沈菀,便將白琅加快了行軍步伐,浩浩蕩蕩的軍隊,一路護送著他們回京。
白琅是白芷的侄子,若按輩分,沈菀要喚他一聲表哥。白琅生得儒雅俊秀,雖是馬上將軍,卻不似姜明淵和姜弋那樣鋒芒畢露,接觸下來沈菀才發現,白琅還極其容易害羞。
大概是因為白琅這般純良的心性,沈菀與他相處甚好,好得讓姜明淵有些嫉妒。平時看著沈菀笑眯眯的,轉過頭去盯著白琅的眼神又嗖嗖嗖地放冷氣。
彼此來時的匆忙狼狽,回程途中,沈菀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真正的權利。
不是花團錦簇之下的地位尊卑,不是富貴鄉里的身份高低,而是民心。
姜明淵雖常年在塞北,但整個大闕都流傳著他的傳說,大闕北方的子民都清楚,若非姜明淵守著北關,關外鐵騎早就踏破了大闕城牆,又豈會有他們今日的安定?
塞北軍隊整齊有素地步過隋州街道,沿途百姓夾道相迎,擲果盈車,其歡呼聲幾乎響徹整座城池。
而在這群披甲執銳、神情冷肅的塞北軍中,卻有一輛華麗富貴的馬車,淡粉色的紗帳遮擋了外面的寒風,也遮擋了車內的人影,只知那趕車之人瞳孔有異,似乎是外族人,百姓們也紛紛猜測,這馬車內的人到底是誰,竟然能讓姜明淵隨軍護送。
直到不知是誰激動地喊了一聲:「你們還不知道呢?那是姜武侯失散多年的親女兒!聽說前段時日才找到的!」
眾人譁然,一個個紛紛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位真郡主到底長什麼樣。
傅嵐和傅玄他們早就在軍營外等著,遙遙看著那隊伍由遠而近抵達,皆是不掩喜色。
姜明淵翻身下馬,沉著臉走到了傅嵐面前,披著鎧甲的他看著比傅嵐高了一點,體型也壯碩一些,兩個人嚴肅地對視著,氣氛都有些僵凝。
姜明淵嘲諷:「胖了。」
傅嵐反擊:「黑了。」
他們忽然一笑,重重地握拳相擊。
曾經以命相交的摯友,哪怕多年未見,亦不減當年真情。
姜明淵又看向傅玄,含著笑意道:「這就是阿玄?上次見面還沒有我膝蓋高,現在都長這麼大了。」
傅玄格外激動,「大將軍……哦不,姜……姜侯爺……」
傅夫人拍了拍自己的傻兒子,笑著道:「你該叫他姜伯父。」
傅玄撓著腦袋,羞澀極了。
傅嵐溫和笑道:「他一直很仰慕你,時常在我耳邊念叨著,想去塞北跟著你建功立業。」
「好啊!男兒志在四方,總是留在你身邊算什麼事兒?」
一陣寒暄之後,傅夫人朝傅嵐使了個眼色,傅嵐道:「明淵,此趟你正好回來,我有一件要緊的事要跟你說……」
沈菀的事在他們夫妻倆心裡堵了好一段時間,他們越想越覺得沈菀就是姜箬,知曉姜明淵這些年一直為白芷母女傷神,若是沈菀真的是姜箬,對姜明淵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驚喜。
誰知還未曾開口,姜明淵便先打斷了他,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
「正好,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跟你們說。」他壓抑著激動道,「我找到阿箬了!」
幾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覷後,才看向了姜明淵身後的那一輛馬車。
他們第一眼先注意到的是馬車上的申屠祁和沉舟,一股強烈的猜測呼之欲出,直到那馬車上的人走了下來,可不正是沈菀?
她穿著一件藕粉色的輕裘,挽起的墨發別著玉蘭簪花,鬢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凌亂,細長的柳眉下,水靈靈的眸子波光流轉,眼下淡淡的胭脂紅襯愈發襯得嬌艷可人。
這段時日姜明淵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她,將沈菀養得粉雕玉砌,珠圓玉潤,比從前更添幾分精緻貴氣。
傅家人驟然失語,萬萬沒想到,原來他們父女倆早就相認了。
姜明淵挺直了腰杆,正想向他們介紹自己的寶貝疙瘩,沈菀卻盈盈向傅嵐他們行禮,恭敬地問候:「見過傅伯伯,傅伯母。」
姜明淵一愣,「你們認識?」
沈菀道:「之前路過隋州,得傅伯父傅伯母收留照顧。」
傅夫人激動地握著沈菀的手,眼眶都熱了。
「我就說當日見菀菀怎麼覺得那麼眼熟,沒想到你真的是阿箬!好孩子,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傅夫人本就喜歡沈菀,如今確定她就是姜箬,這份喜歡更添了心疼,簡直恨不得把她當親生女兒疼愛。
傅玄才不管沈菀是誰,只覺得能這麼快又見到她,整個人就跟泡在蜜里似的,笑得又憨又傻。
「菀菀,你這次回來後,是不是就不走了?」
沈菀微微一愣,含糊道:「應該吧。」
她還沒有準備好跟姜家人一起生活,再者,若要回到京城,就意味著她要重新面對那些是非,重新面對……衛辭。
沈菀出神之際,姜明淵卻不大高興。
他這才發現,怎麼每個人都比他早見過沈菀?
尤其是傅玄,一雙眼珠子都快黏在沈菀身上了,別以為他不知道他是什麼心思!
方才還覺得傅玄是國之棟樑的姜明淵,此刻看他哪哪都不順眼。
看見沈菀被傅玄迎了進去,姜明淵立馬也要跟過去,卻被傅嵐攔下。
「明淵,你是在哪裡找到阿箬的?」
「良州,她差點被一群無知刁民沉塘。」
說到此事,姜明淵眼裡殺氣畢露,這幾日午夜夢回之際,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怕,若是他去遲了一步,或者他們沒有途經良州,他與女兒是不是再次天人永隔了?
「那你知道菀菀之前的事嗎?」
姜明淵正暗暗發誓,拼了他這條老命也定要護沈菀周全,乍一聽傅嵐的話,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