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有取有舍
2024-09-09 12:12:15
作者: 溫柔無用
雖然沈知行口口聲聲說著有沒有麻煩到胡清韻,但是落入胡清韻的耳朵里,卻瞬間就明白了對方其實是在問自己有沒有累著他那位三妹妹。
宮廷之中沉浮二十幾年,胡清韻若是連這點心思都揣摩不明白,早就成了一堆墳間枯骨。
她睫毛迅速的抖了抖,心中是頗為驚詫的,沈知行在這個節骨眼上忽然提起他這個三妹妹,其實等於說是自動暴露出沈雨棠就是他的軟肋。
這個沈雨棠,根據她所探聽到的信息來看,不過就是沈侯爺的一個女兒,甚至連嫡女都不是,雖然很多侯府老夫人的喜歡,可是一個嫡出的千金,將來就算是嫁人,也未必能攀上多大的高枝。
就算是現在相當中意沈雨棠的珍貴妃,私下裡也從未想過要讓沈雨棠當六皇子的正妃。
「老奴倒是沒想到,沈少爺原來如此看重您的這位三妹妹。」胡清韻不由的意味深長起來。
一個侯府的繼子,若是想要維持住自己的地位,讓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一點,難道不應該去關心,討好沈侯爺嗎?
可是這位叫做沈知行的沈少爺,看起來不僅完全沒有想要通過自己為沈侯也謀得好處,而且在自己面前提都不提沈侯爺。
不得不說,這讓胡清韻的心中產生了一種相當怪異的感覺,但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不會把這其中的古怪之處挑破。
胡清韻微微的笑了笑,眼底閃過了一絲暗光:「老奴明白沈少爺的意思了,沈少爺儘管放心,雖然沈侯爺將老奴請來叮囑,老奴一定要細心教導三小姐的規矩和禮儀。
但是這到底怎麼教導,還是要看老奴自己的心思。」
這句話是在隱晦的暗示沈知行,只要沈知行肯將她家當年滅門慘案的真兇說出來,那麼她就可以給沈雨棠大肆的放水。
甚至說可以在這接下來的三天之內,完全不管沈雨棠,至於到了六皇子的選妃宴會上,沈雨棠的禮儀有可能讓珍貴妃心中不喜。
胡清韻也覺得自己不在乎了,跟自己身上的血海深仇相比,珍貴妃也算不得什麼。
更何況這次選妃宴會,倒也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選妃,珍貴妃那裡未必就非常的放在心上。
只是珍貴妃身邊的心腹宮女山香那裡估計不太好糊弄,畢竟山香為人理智機敏,又圓滑世故,要讓她完全不覺察這其中的蹊蹺之處,根本是不可能的。
「看來胡嬤嬤為了當年的真相,當真是豁出去了。」沈知行面色冷淡的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細長的睫毛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微微垂下。
冬日的清風和著淡淡的梅香吹入到窗口,搖曳的衣袖便沾染上了殘落的花瓣。
青年緩緩的轉過頭看著這個明明已經年過四十,但依舊身姿窈窕的女人,須臾淡淡的說道:「當年的真相,我不可能全部都告訴你,但是你最想要知道的東西,我倒是可以讓你看上一看。」
看上一看?胡清韻敏銳地察覺到了看這個字,這說明沈知行手中應該是存有相關的證據的,並且有書面內容。
胡清韻的雙眼猛然一亮,但隨即又暗淡了下去,就像是星辰被濃重的陰雲所遮蔽。
這個侯府的養子,比自己想像中的要更加的深沉機敏,從他口中得知當年的真兇,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何況是從他手中拿到確切的證據。
緊緊的咬了咬牙關,胡清韻迅速的將自己的小心思全部都按壓在心底,而後勉強自己扯出一絲從容的笑容來:「沈少爺放心,老奴不是那種貪心的人,只要沈少爺能將當年,害死老奴全家的真兇說出來,老奴接下來三天必定不會大肆的折騰沈三小姐。」
聽到這句話,沈知行又淡淡的看了胡清韻一眼,而後拎起桌面上的一張摺子,隨手扔向了胡清韻。
「我能讓你知道的部分都在這摺子里了,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但是看完之後,絕對不能外傳,否則由此帶來的後果,你絕對不會想要知道的。」
沈少爺說的後果這兩個字的時候,表現得非常雲淡風輕。
但是胡清韻卻莫名的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和危險,這是她在宮廷生活中養成的強烈的本能和第六感。
牢牢的抓住那本並不算厚實的摺子,胡清韻就像揣著一顆心臟一般捂在自己的胸口,因為過於用力,指骨凸顯出令人心驚的蒼白和弧度。
「沈少爺大可放心,老奴還沒有糊塗到拿著這麼危險的東西到處張揚,這本摺子,老奴看完之後,會當場銷毀,除你我之外,絕對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看到。」
胡清韻說完之後,並沒有立刻打開那個摺子去看,因為她知道自己看到真兇的名字後,很可能會當場失態。
眼前的沈知行雖然明面上說幫了她,但其實他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而已,所以胡清韻壓根就不信任沈知行,她寧願按耐住自己洶湧浪潮的激動和迫切回去看。
沈知行的眼光何其的獨到,這上天賜給他的洞察力,讓他只需要輕輕的掃一眼胡清韻就能揣摩透對方的心思。
還真是巧了,胡清韻不信任他,他也剛好不信任胡清韻,所以胡清韻眼下表現出來的這幅姿態,沈知行並沒有覺得惱怒或者在意。
但輕風可就不這麼想了,他是素來狡黠的,可城府遠遠還不夠。
看到胡清韻臨走之時,對自家少爺那副防備的姿態,他不由得冷哼一聲,眼裡放著冷光道:「少爺,胡清韻查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查出到底是誰誣陷了她父親,讓他們全家慘死,如今您告訴她也算是大發慈悲。
可是她卻這麼提防您,不信任您,簡直就是滑稽又可笑。」
輕輕的冷笑一聲,輕風相當的看不起胡清韻的這種心態。
聽了他說的這些話,沈知行卻表現的格外的淡然,就像是窗外的梅花樹,即便是清風吹過,也懶得搖一搖剛綻放的花蕾。
說實話沈知行其實一點都不在意胡清韻到底是怎麼想自己的,因為他知道
「胡清韻還會來找我的……」沈知行淡淡的說著,拉開椅子優雅而從容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