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潑髒水

  得意？她有什麼可得意的？

  雲辛夷不懂趙蓉兒是何意，只能靜默地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趙蓉兒也不在意她懂不懂，自顧自地低聲說道：「你從來到江南就想搶走我的一切，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我等著看你從雲端跌落下來。」

  「姐姐，我從未想過要搶你的東西，這一切都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雲辛夷冷漠地甩開了她的手。

  對於這個一次次陷害自己的姐姐，她終是沒了笑顏。

  聽信外人的話處處針對她，現在更是不惜將整個家族都卷進來，趙蓉兒當真沒有心嗎？

  

  趙明是最先發現她們之間的動靜，因著尚書大人就在前方，他只能壓低聲音說：「蓉兒，辛夷，你們別鬧了，尚書大人就在前面，讓他聽到了，怪罪下來怎麼辦？」

  雖是斥責兩人，可雲辛夷發現趙明的眼神始終望著自己。

  她忽的沉默了，不知趙明知道趙蓉兒做的事後，還會不會繼續疼愛這個女兒了。

  眼見她們安靜下來，趙明這才放心，轉頭跟上了前方的大哥。

  司語夢一直都在關注著她們這邊的動靜，看到姐妹倆的臉色都不好看，司語夢兀自勾起了唇角。

  趙蓉兒以為自己才是枝頭上的鳳凰，但她哪裡知道，她與雲辛夷沒有區別，都是低賤的巽羽罷了。

  一個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親手毀滅了自己的家族，她會好好地看著趙家被趙蓉兒搞垮的。

  雲辛夷並不同情趙蓉兒，她眼睜睜地看著尚書大人進入庫房，讓手下的人一同檢查貢品有沒有問題。

  上供之物非同小可，他們甚至派了御醫去檢查貢品中有沒有被人下毒。

  獻給宮中貴人的物件就小心地擺放在最中央，戶部尚書親自打開那些衣裳，一眼便看出了皇后的那件衣裙上繡著不合規制的圖案。

  他眉頭緊蹙，一時間不知該不該問罪。

  他拿不準主意，司茂德卻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件衣裙的問題，當即大喝一聲：「趙家還真是大膽，竟敢拿出這樣的貢品來愚弄皇上，你們就不怕被滿門抄斬嗎？」

  「滿門抄斬」被司茂德說的擲地有聲，似乎他才是那個手掌生殺大權的人物。

  趙庭面色一白，想要解釋，誰知趙蓉兒的反應比誰都快，徑直衝出了人群跪在了尚書大人的面前。

  「大人，貢品一直以來都是由雲辛夷負責的，此時她負責的東西出現了問題，大人只管罰她就好了，但我們趙家其他人是無辜的啊。」

  「蓉兒，你在胡說什麼？」趙庭連忙要去拽趙蓉兒。

  此事還沒有一個定論呢，再說這貢品是他與辛夷一同清點過許多次的，怎麼可能會出現問題呢？

  將雲辛夷推出去，她就只有一個死了，趙庭不願看到自己的侄女被砍頭，也跟著跪下求情。

  戶部尚書面上神色莫測，心底卻越發沒底，這趙家人究竟是什麼狀況啊，好端端的，這件事怎麼又扯到郡主的頭上了？

  想起東方駟在他們面前不羈地威脅著每個人不要動長寧郡主的模樣，戶部尚書只覺心累。

  早知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就該稱病，推了這份差事。

  司茂德故意沉著臉，看向跪在地上的趙蓉兒，問她：「你說此事是雲辛夷一人所為，可有什麼證據？」

  「伯父當著全府人的面將上供一事交給了雲辛夷來辦，此事從頭至尾我們都沒有插手過，不是她做的還能是誰，請求大人能夠徹查此事，讓罪魁禍首得到應有的懲罰。」

  趙蓉兒說的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怕是會真以為她是為了家族安危才會如此說。

  可趙庭何其了解自己的侄女，他黑著臉就要去拽趙蓉兒：「蓉兒，你是得了癔症嗎？怎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胡說八道？」

  他終於明白趙蓉兒這些天為何會安分了，原來她是準備這樣一份「大禮」等著他們呢。

  不得不說趙庭很是聰慧，唯有趙明看不明白，他見自家大哥凶自己的女兒，將趙蓉兒擋在身後。

  司茂德不想看他們繼續爭鬥，惹得尚書大人不快，於是擺了擺手道：「來人啊，將雲辛夷帶下去，好好審問，本官倒要看看她究竟是為何調換貢品？」

  只憑趙蓉兒的三言兩語，司茂德便定了雲辛夷的罪。

  話音剛落，幾個身體壯碩的捕快便沖了上來，他們看上去來勢洶洶，只一眼就能嚇退圍觀的人。

  戶部尚書眼看著要鬧大了，正糾結著要不要出聲制止。

  這可是定國侯捧在掌心的寶貝啊，長寧郡主掉根頭髮，定國侯都會想辦法削掉動手之人的一塊兒肉。

  他正欲出聲，府外忽的響起了一道清潤的男聲：「今日不是上供之日嗎？怎的亂糟糟的？」

  司茂德以為是有人不知好歹闖了進來，扭頭就想要呵斥，誰曾想身旁的戶部尚書一看到來人，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微臣叩見皇上。」

  皇上？司茂德心中一驚。

  他趕忙一甩衣袖，跟著尚書跪了下來。

  趙府的人也嘩啦啦跪了一大片，誰都沒有料到只是一個小小的江南，竟然能引得皇上親臨。

  因著是微服私訪，故而皇上的穿著極為簡單，他只穿了一件書生們常穿的衣袍，手握一柄摺扇，端的是一派溫潤書生的氣度。

  雲辛夷偷瞄了眼皇上，不解這位主兒又想做什麼。

  明明都來江南了，不和尚書大人一起來也就算了，偏生要在司茂德抓她的時候來，該不會是為了給她主持公道的吧？

  她的眼眸如同貓兒一般警惕地眯了起來，皇上不會特意出現在這裡，他能現身，說明這裡有吸引他的東西。

  雲辛夷自然不會認為能吸引皇上的人會是自己，不知怎的，她想到了東方駟。

  小叔這是怕她受委屈，所以特意將皇上叫來給她撐腰嗎？

  當真是好大的手筆啊，不過這陣仗，她很喜歡。

  皇上也沒讓他們跪太久，輕聲說了句「平身」便直直地望向了雲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