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來鬧事的

  勇工嘿嘿傻笑，要不是快過年了，他媽才不會捨得拿出糯米粉玉米面來做這餅子吃。

  有好吃的，他當然要給蘇百合留著。

  蘇百合吃了一口，開心的眯著眼睛笑，勇工也傻呵呵的笑起來。

  「百合，我爹媽說了，過了年，初六就去你家提親，到時候我就娶你回家，我們每天一起吃玉米餅。」

  蘇百合現在不知道嫁人是什麼意思，她只知道以後會有很多很多的玉米餅吃。

  

  她點點頭，眼睛笑得好看。

  「呸！」

  走路過去的秦母哼了一聲，什麼眼光，竟然要一個傻的二手貨。

  蘇百合聽到這聲音，她臉色怯懦的把吃剩下的半隻玉米餅塞回去給勇工，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吃啊！」

  勇工看她不開心，急得把其他的玉米餅都塞給她。

  「都給你，你吃。」

  他生氣的轉頭去瞪走遠了的秦母，什麼人啊，他的事情總要插兩腳。

  「不用管她。」

  他回頭，又樂呵呵去哄蘇百合，蘇百合像是聽懂了一樣拿著餅子又咬幾口。

  吃得差不多了，勇工才帶著蘇百合在村里玩。

  等眼瞅著差不多時，勇工帶著蘇百合去瞧蘇芍藥的門。

  「我想帶百合在這裡玩……」

  勇工摸著頭嘿嘿的傻笑，蘇芍藥也不討厭他們，她掉頭把人放進來。

  等蘇百合進來，蘇芍藥看到她手腕上的銀鐲子時終於知道為啥昨晚秦陸小姨著急把唐蓉帶來了。

  那隻銀鐲子，應該是勇工給的。

  勇工寧願要一個二婚的還是傻的蘇百合，還給這麼多彩禮，傳出去的話指不定別人覺得是唐蓉有問題。

  村里最不缺少的就是長舌婦，他們往村口一坐，嗑瓜子時再動動嘴皮子，什麼難聽的話都能說的出來。

  「秦陸嫂子，我媽說準備給我娶百合了，你到時候回來吃席麼？」

  蘇芍藥笑了笑，她把手裡的針線放下，說好給秦陸做的衣服，就剩下袖子了。

  「日子看了麼？」

  「看哩，我媽說王瞎子算過了，這個正月都適合擺酒。我媽說，到時候擺上幾十桌請完全村人。」

  看來，梅花嬸還算是滿意蘇百合的。

  也是，在農村里，勇工歲數不小了，他一直喜歡蘇百合不說親。

  知道的還好，會說他是痴情，可不知道的，就要說他沒討老婆的本事了。

  梅花嬸就這個兒子，她能不操心麼？

  「那恭喜你啊。」

  蘇芍藥挺喜歡勇工的，人雖然憨憨的，看上去有點傻裡傻氣，但是跟村里其他男的比，勇工算是品行不錯有擔當的了。

  「謝謝芍藥，到時候我給你拿喜糖，拿一大包！」

  勇工樂得傻笑，他說完，又低頭去跟蘇百合玩秦陸從城裡帶來的拼圖。

  沒多久，秦陸提著竹籃從外面回來，他去地里摘了點豌豆苗，終於想給芍藥做個湯來嘗嘗鮮。

  「我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天井中間趴在桌子上玩拼圖的兩個憨傻的。

  而蘇芍藥就靜靜的在炭火盆旁邊，裁剪布料縫縫補補。

  他把菜籃子放下，走過去摸蘇芍藥的頭髮。

  「怎麼不多睡會兒？」

  「十點多起來的。」再說了，村裡的人起得早，外面不是婆子們吵架的聲音，就是路過他家的牛鈴鐺的聲音，蘇芍藥實在睡不著。

  「他們怎麼來了。」

  秦陸有點不喜歡村裡的人來得頻繁，他都沒法跟蘇芍藥親昵。

  「他們買什麼事情做，估計是看到這裡有好玩的吧。」

  蘇芍藥並不嫌棄他們兩個在這裡，這兩個人一個傻一個憨，哪怕是給兩根樹枝，都能笑呵呵的玩上半天。

  在擔水村里，留給蘇芍藥美好的回憶並不躲，這倒算是比較溫馨的一幕。

  這樣，日後回盛殳了。再回想起來也不至於覺得村里都是煩心事。

  「你像是要幫他們兩家看大孩子的。」

  秦陸還是不爽，他默默的看勇工，這個人雖然憨，可是來找蘇芍藥也是輕車熟路。

  「沒事，讓他們玩吧。」

  「等下讓他們走，下午我們去挖筍。」

  今天早起出去時，秦陸聽到隔壁白馬村養豬的二哥宰了豬，想起來蘇芍藥喜歡冬筍排骨湯，特意走了幾里地去買兩根回來。

  村里是不給直接買賣的，說是打辦，要提防地方資本主義。

  所以，秦陸乾脆拿從盛殳帶回來的兩瓶好酒去換，那養豬二哥也好心，還搭了一塊瘦肉給他帶回來。

  「挖筍？」

  蘇芍藥是有興趣的，這幾天秦陸不去山上砍柴，她也就沒去山上。

  山上的空氣比這裡的還清新，天氣好的時候，可以看到日落。

  「嗯，想去麼？」

  「想。」

  她抬頭，小臉白淨又溫柔，又帶著些小姑娘有的嬌態。

  「那讓他們下午回去，別再來了。」

  秦陸有點煩這兩個傻的，他本來回來時想抱抱蘇芍藥的。

  可是他們在，他沒機會。

  院子裡一番溫馨，河邊的冬菜地里也熱火朝天。

  「我說芍藥媽，我看你包的粽子真不錯，改明兒我們家包的時候，你得空來幫幫忙不！」

  梅花嬸把一鐵鍬的泥用力的翻到田埂上，又胡亂扯一把草去塞田鼠洞。

  她把草點燃，用煙去熏地里的田鼠，不給他們吃莊稼的機會。

  「成，我要是得空就去給你包。」

  蘇母樂呵呵的，這麼多年來，她頭一次覺得在擔水村過年還不錯。

  可能是孩子們有出息，連帶著別人多尊重她一些的原因。

  「還說粽子呢，我都要流口水了。芍藥媽，你現在是家裡有糧了，這麼早就包粽子。還那麼大方給唐蓉帶回去，要是我，粽葉子都不給。」

  二麼遠遠聽到幾個女人在田地里的話，她擔著尿痛走過來，一晃一晃的，空氣里都有淡淡的味道。

  不過北風吹得快，讓人還可以接受。

  「都是親家……」

  「你就是好說話。」二麼唉呀一聲把擔子放下，她往桶里沖水，把尿素量調好就往菜地里潑。

  「我剛才從元眼山過來，聽說你家秦陸去給芍藥換排骨去了。」

  「我跟他說山上有冬筍，讓他去挖點。你這個女婿，可真的會疼人。」

  蘇母笑得嘴巴差點沒咧到耳後根，這兩個孩子最近感情好，她也寬心。

  而且，她看秦陸，幾乎是把蘇芍藥當女王公主來伺候，說實話，她有時候都羨慕。

  「對了，梅花嬸，我還聽說你們家勇工把祖傳的銀鐲子給蘇百合了？」

  梅花嬸沒說話，她彎腰又堵住一個田鼠洞，塞一把荒草，再點燃。

  「你個老貨！」

  看梅花嬸不理會自己，二麼哼唧起來。

  「還不好意思呢？聽說都去找王瞎子算日子了？」

  梅花嬸虎著臉回頭看二麼，又薅一把田埂上的荒草丟過去。

  「你才老貨，你老三八！」

  二麼哈哈大笑，她把身上的荒草都收拾好丟一邊。

  「你怎麼到處打聽別人的事情？我都沒說呢，你這張大嘴巴在村里叨叨，都不用我上門請，到時候村裡的人都知道了。」

  「也不是壞事，他們兩個孩子好就成。」

  「還有，哪兒是我打聽你們的事情，實在是我認識的人多，這聽一嘴那聽一嘴十里八鄉的閒話想不知道都難。」

  田裡種地的女人都笑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梅花嬸又嘆氣了。

  「雖然是好事，不見得每個人都開心的。等秦婆知道，說不定又在地里指桑罵槐了。」

  梅花嬸沒說錯，在山腳另外一塊地里，秦母早就罵起來了。

  「鎮衛生院的人說了，好多人去南方打工，能掙幾百塊一個月呢！」

  「人家都是自己闖出名堂了，就拉家裡親戚去做，一起發財。」

  「什麼時候我們老秦家才能出這樣的人才……哎！你個畜生！」

  秦母一邊念叨，一邊低頭撿塊半硬的泥土丟向田埂處。

  「好吃懶做的老鼠！地里的活你不干，吃起來你倒是快！」

  田地里其他人默不作聲，他們個個都門兒清的，這秦母罵罵咧咧的，最後還是想罵自己的兒媳婦吧。

  見大家都不做聲，秦母乾脆拉著人繼續叨叨。

  「你們不想去打工麼？」

  「秦婆！」有人聽不進去停下鋤頭揚聲道。

  「說出去打工也不是那麼好做的，沒有門路，出去連車站都摸不清。再說了，外面也不見得多好，不然趙家……」

  他識趣的沒往下說，就怕不遠處的老趙家的過來扯著嗓子跟他對罵。

  都要過年了，誰願意惹這種晦氣？

  「這怕什麼，只要有人帶，不愁掙不著錢。你們家裡都有年輕的姑娘小伙，就應該出去掙錢。」

  「等開春，讓秦陸把他們都帶上，到明年過年回來，咱們擔水村豈不是成為萬元戶村了！」

  秦母挺起胸脯，她在鎮醫院這些天，也聽到一些話。

  昨天晚上，她跟自家海燕妹子聊天到半夜，又有新的想法了。

  田埂上其他人聽到這話都哄堂大笑不多話，秦陸是什麼人他們都知道。

  這擔水村，出一個秦陸一個蘇芍藥很不容易了，他們可不敢想還能每戶出一個這樣的人才。

  「哎喲！你們怎麼還在這裡閒聊？村口大槐樹下都要打起來了，你們還不快去看看！」

  「打起來了？」

  這又是什麼情況？這最愛打架最愛吵架的幾個婆娘都在田裡幹活了，哪兒還有人來打架？

  「愣著幹嘛？等著大水麓的人騎在我們頭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