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跪地道歉

  秦大走在一邊，把地上的背篼撿起來。

  他冷聲道：「別在這發脾氣，讓人看了笑話。」

  秦母氣得要死，秦陸把她當什麼了，她是親媽！

  這小子為了一個女人，防賊似的防著她。

  蘇芍藥看著那快被摔壞的背篼，回過頭。

  「秦陸，你這樣做，你媽會恨死我的。」

  男人臉色一頓，接著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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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漆的眸子裡是肉眼可見的喜悅，如果不是和他相處的時間久了，還當真發現不了。

  他唇線繃得很直，下顎鋒利無情。

  「那就恨吧，我不會讓她傷害你的。」

  蘇芍藥：「……」

  到底有沒有聽懂她在說什麼？

  他們晃悠著，慢慢回了家，才發現有人等在家門口。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了步伐。

  走近一看，是穿得厚厚的蘇百合，還有勇工。

  蘇百合似乎很怕人，周圍圍著一圈小孩，唱著童謠，似乎在取笑她。

  她不停躲著，臉都要縮進了脖子裡。

  再想想她一開始那自信又囂張的樣子，真是令人唏噓。

  勇工手裡拿著竹子刷掃把，不停趕著人。

  「走開，走開，別來這裡玩！」

  嘴上吼的凶，可實際上根本就沒敢打到人。

  一群小孩子對他做著鬼臉，還一直嬉笑。

  「勇工，村花是不是變成傻子了啊？」

  「我看她都不會笑，膽子好小啊！」

  接著又是一陣嬉笑聲。

  等蘇芍藥和秦陸走過去，往那一站。

  秦陸面色冰冷，目光掃過，一圈小孩就散了。

  爭先恐後的回家了。

  勇工這才鬆了口氣，放下掃把。

  他抹了把汗，檢查了下蘇百合的衣裳，確定沒事，才抬頭看過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

  「蘇大夫，真是對不住。」

  說著，轉頭看向蘇百合。

  「百合她一直叫你的名字，我估計，應該是她想來的見見你，所以就帶著人過來了。」

  勇工擦著汗，也有些緊張。

  聽蘇大娘的話說，蘇百合已經很久沒張口說話了，現在突然開口，想必是有心事未了。

  所以勇工早早就帶著她過來等著了，沒想到家裡沒人。

  蘇芍藥看了眼天色，才往院子走。

  「你們進來吧。」

  見她沒拒絕，勇工才鬆了一口氣，拉著蘇百合的手哄她往裡走。

  這副場景，饒是聖人看了，也難免動容。

  蘇芍藥多看了幾眼，才回身進了院子。

  蘇百合經歷過什麼，什麼事情才能把她折騰成這樣。

  那些黑暗的東西，似乎可以猜到一些。

  但是蘇芍藥並不感興趣，也不願意去想。

  無論她們之間有什麼仇怨，她也不會認為用這種侮辱女人的方式就解了她的恨。

  相反，同為女性，她不希望蘇百合經受這些遭遇，甚至，由衷的希望她平安。

  秦陸已經升起火，打了熱水，給蘇芍藥洗手。

  勇工和蘇百合站在院子裡，默默等著她。

  她拿了帕子，擦著手，看到二人，有擰了下眉。

  「外面冷，進屋說罷。」

  勇工看了眼蘇百合，見她害怕的垂著腦袋，知道帶她出來一次也不容易，不想讓她心生反感，連忙搖了搖頭。

  「不了，就在這裡說完就走。」

  說著，又哄著蘇百合抬頭。

  「百合，你不是想見芍藥妹妹嗎？你看，她就在那兒……」

  「你抬頭，想跟她說什麼，人就在這裡呢。」

  他脾氣格外的好，和他看起來毛毛躁躁的面相不搭。

  蘇芍藥收回目光，看向蘇百合。

  她一張臉被藏的很嚴實，聽到聲音，才敢悄悄抬頭看她。

  很瘦，瘦脫了相。

  形容枯槁，像一具行走的骨架。

  但是跟剛被她爸媽找回來的時候相比，現在已經好多了。

  蘇芍藥心抖了抖，輕輕呼著氣。

  不是所有被拐賣的人都能這麼幸運，把疼愛自己的父母接回家。

  「對，對，你看看她，你想對她說什麼？」

  蘇百合抬起頭，看到蘇芍藥的一瞬間，瞳孔驟縮。

  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就見她已經跪下了，瘋狂磕著頭。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嘴裡胡亂念叨著，模樣瘋癲。

  勇工也被她這幅樣子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拉她。

  「百合，你快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蘇芍藥還維持著擦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說人老了以後，會對年輕時候做過的錯事懺悔。

  實際上只不過是歲數大了，心裡防線更脆弱罷了。

  蘇百合現在的心裡防線，已經不堪一擊。

  心心念念著當初對不起蘇芍藥的事情，所以才這麼害怕，張口就是要來見她。

  一見到她就磕頭道歉。

  勇工充滿抬頭，看了眼驚愕的蘇芍藥，滿臉歉意。

  「對不起啊蘇大夫，百合回來了之後人就一直不大對，她肯定不是故意嚇唬你的。」

  說著，又連忙拉住蘇百合哄起來。

  「百合，沒事，咱沒事，快起來，地上涼……」

  人一旦犯起渾，別人就難以招架。

  對一個勁磕頭的蘇百合，勇工怎麼也拉不住。

  蘇芍藥擦乾了手，面色複雜。

  「我先進屋，你有什麼不方便的，可以找秦陸幫忙。」

  勇工也頗為頭疼，見她要離開，登時鬆了一口氣。

  「麻煩你了，蘇大夫。」

  百合一見她就不對勁，一個勁兒的磕頭。

  勇工也知道可能是以前她做了什麼錯事，可是見到自己心愛的人，這麼卑微。

  誰心裡都不好受。

  蘇芍藥轉身，裙擺隨著空氣波動輕輕打了個卷。

  蘇百合變傻了會來道歉，真是讓人沒想到的。

  她做的那些事情，按照自己以前的性子，真不會讓她那麼簡單就翻篇。

  可是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傻子，或許，每天都活在懊悔里。

  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

  她真的能狠心舉起屠刀，揮向弱者嗎？

  手裡被塞進一個熱乎乎的東西，蘇芍藥抬頭一看，男人大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沒什麼表情，但是看起來像是安撫。

  蘇芍藥心裡沒那麼堵了，指了指門外。

  「你去幫幫勇工，讓他把人帶回去吧。」

  秦陸點了點頭，交代著，「天氣涼，你別出來吹風了。」

  說著，拔腿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