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當外公外婆

  沒坐多久，馬戲就要開始了。

  

  台上被很多燈一照，就特別亮。

  一個奇裝異服的人走了出來，臉上畫著奇怪的妝。

  蘇大娘吸了一口冷氣，忍不住撫著胸口。

  這人在臉上都畫了些什麼東西啊，怪嚇人的。

  蘇芍藥到沒多驚訝，一眼認出這是畫的小丑妝。

  一個馬戲團的班主，為什麼要畫成小丑？

  也挺奇怪的。

  那人伸長了胳膊，手上拿著巨長的棍子一指。

  「騾子，兔子，猴……來！」

  隨著這一聲落下，現場一片安靜。

  所有人聚精會神，全神貫注的看起表演，生怕自己錯過了多麼精彩的部分。

  幾個動物從帘子後面跑出來，騾子最快。

  立到前面給觀眾低頭作揖。

  蘇大娘覺得有趣極了，臉上也高興起來。

  這城裡的馬戲團就是不一樣，比之前村里見過的厲害多了。

  小兔子一蹦一跳的，繞著圈給大家拜，看起來頗為喜慶。

  最讓人弄不清楚的，是那個猴子。

  它一身的毛，行動異常。

  很麻利，但是一瘸一拐的又像是受了傷。

  它跑出來也沒動，乖乖蹲在班主旁邊。

  人們這才看清楚，原來那不是猴子，而且穿了特製服裝的人。

  他們一瞬間失去了興趣，轉而看向別處。

  蘇芍藥倒是滿臉興味，因為離得近，一眼能看清楚趙子傑的臉色。

  呆滯，木訥，還有難以置信。

  班主伸長了鞭子，啪的一聲甩到地上。

  趙子傑渾身一抖，連忙站起來頂碗。

  這總算讓大家提起興趣了，短短几天，他訓練的還真不錯。

  腳踢著碗，一個一個扔上頭頂。

  沒過多久，頭上就有十幾個碗了。

  蘇大娘已經徹底僵住了，呆滯的看著台上表演的趙子傑。

  離得這麼近，她也把人認出來了。

  他這半年應該過得不錯，都壯實了不少，蹲在那裡，不太像猴子，反而像一隻幼崽猩猩。

  隨著音樂的節奏，他左右搖擺著，一邊把碗頂到頭上。

  蘇大娘覺得屈辱極了。

  一開始聽到趙子傑在馬戲團有工作，她還挺高興的。

  畢竟，馬戲團的工作，聽起來很高大上，也算是一門手藝了。

  等以後學出來了，他還能自己開班。

  可是想了那麼多，她從來沒想過，趙子傑會是被訓練的動物。

  再怎麼樣，他幹的事情，也應該是人幹的吧？

  蘇芍藥看了眼蘇大娘的神色，又不動聲色挪開眼。

  她現在的樣子，哪還有剛才那股興奮勁。

  一張臉跟調色盤似的，變來變去的。

  蘇大娘呆滯的看了半晌，最後不確定的問蘇芍藥。

  「芍藥，那……猴子，該不會就是子傑吧？」

  蘇芍藥嗯了一聲，臉上還是無懈可擊的笑容。

  「對啊，你看，他碗頂的多好。」

  蘇大娘的臉色更黑了，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屈辱。

  「他，他是你的姐夫，你怎麼能看著他做這種事？！」

  蘇芍藥不明所以，迷茫的看向他。

  「做哪種事？」

  她似乎看不出蘇大娘為什麼這麼生氣，一臉情真意切的說著。

  「趙子傑還是很負責任的嘛，百合姐估計都生了，他還知道出來幹活賺錢。」

  一說到這個，蘇大娘渾身僵了一下。

  是啊，百合都生了，他作為一個丈夫，一個孩子的爹。

  怎麼可能還像以前那樣，什麼都不用管，一心只讀聖賢書呢？

  能為了百合出來掙錢，這說明他還是很有擔當的。

  蘇大娘強行說服自己，臉色翻來覆去的變。

  蘇芍藥看著她的樣子，聲音溫和了些。

  「這馬戲團很掙錢，他的位置可替代性很低，基本上全是鐵飯碗了，」

  蘇大娘一臉無奈。

  那可不是麼。

  哪個正常人會自己上去當猴給人表演啊？

  這趙子傑，身板又小，不能幹體力活，只能做這種喪失尊嚴的工作了。

  蘇大娘內心複雜，都注意不到台上的表演了。

  所有動物排成隊，開始跳火圈了。

  趙子傑在最後面，每跳過一個動物，班主就把火圈舉高一些。

  等輪到趙子傑的時候，這火圈已經跟他差不多高了。

  他沒什麼表情，一臉麻木的跳過去。

  現在響起一片驚呼聲，許多人都在鼓掌。

  蘇芍藥眼睛亮了亮，也跟著鼓掌。

  「大娘，你看趙子傑，身手真利落！」

  蘇大娘被喊回神，聽著現場的鼓掌聲，心裡突然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現在這樣，似乎也挺不錯的。

  趙子傑能賺錢，也不是什麼大學生了，不用擔心他瞧不起自家百合。

  百合也有工作，等生了孩子，她來帶。

  兩個年輕人就努努力，在外面掙錢。

  這日子不就這麼過起來了嗎？

  蘇大娘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現在想其他的，也不行了。

  畢竟百合孩子都生了。

  再扭頭看看旁邊的蘇大伯，蘇大娘一肚子氣。

  他一臉憨笑，瘋狂鼓掌。

  見自己看過去，還特別興奮。

  「老婆，你看！子傑真厲害！」

  蘇大娘翻了個白眼，趙子傑那麼膽小都敢上台表演，怎麼就她找的男人最沒用啊……

  等一場戲表演結束，人們意猶未盡。

  會場中一瞬間喧鬧起來，蘇芍藥站起身。

  雖然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可是她心曠神怡，沒有一點不舒服的。

  「大娘，大伯，你們先等會兒，我去和班主商量一下，讓你們和趙子傑見個面。」

  還要和班主商量？

  蘇大娘愣了一下，下一秒又想開了。

  說明這個馬戲團還是很正規的。

  她馬上又露出了笑臉，「好，好！」

  聲音也不自覺透露出幾分高興，「芍藥啊，你告訴趙子傑，最好是出來見我們更好。」

  蘇芍藥頓了頓，沒有答應她這個要求。

  「我就問兩句，待會兒你們能直接找到他說話。」

  這樣啊……

  蘇大娘嘆了一口氣，「那也行……」

  他們自己找趙子傑，也更保險。

  看著蘇芍藥離開的背影，兩個人的目光都有些亢奮。

  找了快十來天了，要是早知道蘇芍藥能這麼輕鬆就找到趙子傑在哪裡。

  他們怎麼可能這麼費勁，怕是現在都抱著百合的娃娃，在當外公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