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能去當兵

  蘇家大門大.大敞開著，四處張燈結彩，外面還貼了大紅的喜字。

  蘇芍藥停住，腦子激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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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這裡布置的這麼好，應該是要有大喜事了。

  看來，是蘇百合耐不住，終於要跟趙子傑結婚了。

  蘇芍藥笑著搖搖頭，一個自命清高，一個愛慕虛榮。

  這兩人湊到一堆，有戲看咯。

  她敲了敲門，沒過多久，一陣腳步聲響起。

  「誰呀？」

  是蘇百合的聲音。

  她一打開門，看清楚外面站著的人，臉色猛地沉下去。

  「你來我家幹嘛？！」

  目光不小心掃到了一邊的紅色對聯，她愣了下，又轉變了神色，看起來有些得意。

  「不會是知道我要和子傑完婚了，這才找回來的吧？」

  說著，蘇百合又忍不住笑出聲，都不給她插話的機會。

  「就算你對子傑賊心不死，也沒有機會了。」

  蘇芍藥：……

  有的時候真的很想把她的腦子打開，看看究竟在想些什麼。

  「我來找我媽。」

  聽到這句話，蘇百合肉眼可見的失落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居高臨下的看著蘇芍藥。

  「你媽不在家，在東邊地里!」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東邊的地離村子倒是還有點遠，蘇芍藥想了想，決定等明天再來試試，反正還有好幾天時間呢。

  趁著這幾天，又可以多做一批藥膏了。

  想著，她慢慢往回走。

  等她一離開，蘇百合把門關好，又理了理頭髮，這才進屋。

  桌邊一個男人在借著外面的光亮讀書，聞聲抬起頭。

  「百合，外面的是誰？」

  蘇百合抿了抿唇，「要飯的叫花子。」

  「哦。」趙子傑點點頭。

  這幾年大家日子都一般，沒有誰家富裕的。

  一般有人來要飯，都都會打發走。

  他原本不著急跟蘇百合結婚，但眼看著就是去學校的日子了，他的錢還沒湊齊呢。

  全身上下就十幾塊錢，可不夠這一學期吃吃喝喝的。

  這時候蘇百合找到他，說結了婚就有錢了，大家送糧食送禮，可以拿去賣錢！

  很快就能把學費湊齊！

  原本趙子傑還有些不願意，因為他根本就沒錢結婚。

  可蘇芍藥說她們家全部都安排好了。

  這就是大學生的價值所在啊。

  他頭一回如此直觀的感受到了這個身份的好處。

  蘇芍藥無功而返，在路上的時候，卻碰到了慌慌張張往外走的英子。

  她看起來好像更瘦了些，臉頰的肉完全消失了。

  看到她居然沒跟蘇百合一起，蘇芍藥新奇的盯著她。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自從上次看中那條裙子，英子回來後就茶飯不思。

  幾乎每一次趕集都去了集市，就想買那條裙子。

  可都沒有。

  她幾乎找遍了所有的店，都沒有再沒看見那條裙子了。

  那個熱心的女店員每一次都會告訴她，別著急，等過幾天老闆拿貨回來就有了。

  英子不信邪，幾乎天天往集市上跑。

  這麼遠的路，有時候沒有車她都要跑去看。

  惹得父母把她揍了好幾頓。

  趙子傑和蘇百合馬上就要結婚的消息，不知什麼時候也傳入她的耳朵里。

  英子更著急了。

  只要有了那條裙子。

  只要有了那條裙子，子傑哥就不會和別人在一起了!

  她得趕緊去買。

  可惜，這一次英子又是無功而返。

  裙子她沒買到，人也累病下了，躺在床上起不來。

  這個年代，家裡只要有一張嘴，那都是一個人力，更何況英子爸媽這樣重男輕女的人。

  英子一倒下，沒人給他們幹活。

  中午上工都沒人煮飯了，回來家裡也是亂糟糟的。

  一看到這個情況，英子爸的火氣就上來了。

  拿著荊條就踹開門進去了，他怒罵著。

  「偷懶的玩意兒，整天躺在床上，看老子不打死你！」

  這荊條是摘的外面最柔韌的一種樹枝，一般都是村里種田的時候用來趕牛的。

  牛在田裡犁地，偷懶不繼續往前走，或者埋頭吃地里的草。

  跟在後面扶住犁刀的人就會揮起鞭子，狠狠打在牛身上。

  這鞭子打在肉上，結結實實的疼。

  牛悽慘的嘶鳴一聲，埋頭又往前走。

  英子爸一鞭一鞭抽著英子，院子裡慘叫連連。

  農村的土牆房子隔音幾乎沒有，鄰居聽到了這聲音，一臉晦氣地關上門。

  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

  「爸！爸！別打了！」英子像只瀕死的蟲，身體縮成一團，在地上驚恐地彈來彈去。

  「不打？老子今天打死你！」

  英子爸說完，又加大力氣狠狠抽了一鞭。

  一道身影衝進來，擋在英子面前。

  「爸！你別打姐姐！」

  話才剛說完，就有人進來把他抱走了。

  「兒啊，你別管你姐。」

  「她偷懶不幹活，該打！」

  英子的視線慢慢模糊，除了鞭子落在身上時會抽搐一下，就沒有其它動作了。

  打了一頓，英子爸才算消氣。

  他扔了那荊條，到院子裡卷葉子煙。

  這個年代打孩子多正常，在外面幹了一天的活，回家看到孩子在家裡舒舒服服的躺著，心裡就不舒服。

  非要打一頓出出氣，一天的疲憊才算洗去，反正家家戶戶都這樣。

  農村真把孩子當個寶一樣疼的，少。

  而且，那寶也是男娃，女娃是怎麼都不可能的。

  除非是像蘇芍藥那樣年紀輕輕就死了爹的，她媽只有她一個女兒。

  這種人，在村里也是要被人背後笑話的，去哪裡都抬不起頭。

  沒有男娃，等她老了，看看誰給她養老吧！

  英子爸卷了根葉子煙，塞進一根又細又短的竹子一頭。

  接著露出一口熏的黢黃的牙，咬住竹子另一頭，將葉子煙點燃。

  然後舒舒服服的坐在屋檐下，開始慢悠悠吸了起來。

  他眯著眼睛，滿臉愜意。

  英子已經爬起來了，洗了菜在廚房裡弄得叮噹響，時不時出來倒一盆水。

  一個長得胖乎乎的小男孩跟在她身後跑里跑外，明明才十歲，個頭卻跟英子差不多大。

  英子爸每每就在外面炫耀，十分驕傲地告訴大傢伙。

  「我家那個小子喲，可結實了！又能長個！」

  說著，露出一個大黃牙，「以後說不定也能去當兵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