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態度轉變

  蘇芍藥目不斜視，專心做著自己的事情。

  周圍徹底噤了聲，蟬鳴一聲高過一聲，吵得人心煩。

  趙子傑在村里轉了好幾圈，才在河邊碰見蘇芍藥。

  看著那個側臉，他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這還是蘇芍藥嗎！

  怎麼瘦了這麼多？

  他愣了一下，心底浮上些許愧疚。

  看來她嫁給秦家那個瘸子，是過的真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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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自己以後讀完大學出來找了好的工作，就給她點錢吧，畢竟未婚夫妻一場。

  蘇芍藥那棒槌梆梆拍打著衣裳，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回頭一看，是一張黑瘦的臉。

  趙子傑。

  這個時代的人普遍不怎麼白，胖子更是少見。

  能養成蘇芍藥這樣的，都是擔水村頭一份兒。

  更別提趙子傑了。

  他家境不好，家裡人都借了個遍都湊不出上學的學費。

  要不是蘇母一心為蘇芍藥找個好的夫家，拿出了蘇父的撫恤金給他。

  他早就回家做了泥腿子。

  現在黑瘦黑瘦的，唯一能看的，就是不吸葉子煙也不喝酒，保持的一口還算白的牙齒了。

  蘇百合是真的狠呀，這樣居然都能下得去嘴。

  蘇芍藥沒什麼表情。

  「有事？」

  趙子傑愣了愣，沒想到她態度這麼冷淡。

  好歹也是這麼久的未婚夫妻了，儘管他一時犯了錯，可那都是他身不由己，喝醉了一時糊塗。

  兩個人之間，情義還是在的。

  「芍藥，你能過來一下嗎，我有事想跟你說。」

  蘇芍藥這才抬起頭，一雙漂亮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

  趙子傑現在能找她的無非就那件事，跟自己的婚事吹了，沒有搖錢樹了唄。

  眼看著馬上要開學了，拿不出學費著急了吧。

  蘇芍藥毫不猶豫搖搖頭，「我沒空。」

  趙子傑抿唇，讀書人的清高他還是有的，熱戀去貼冷屁股的事他做不到。

  可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學，總不能因為沒有學費就放棄了。

  他咬了咬牙，壓下心底的不悅。

  「那你先忙，我去旁邊等你。」

  剛說完這句話，棒槌砰的一聲砸進木盆里，發出巨大的響聲。

  周圍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蘇芍藥表情格外冷酷，「看不出來我不想跟你打交道？」

  「快滾。」

  周圍靜悄悄的，激流涌動在大家的目光之間。

  今晚又有飯後談資了！

  趙子傑臉色猛地一沉，心頭湧起屈辱。

  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蘇芍藥，該不會以為我對你余情未了吧？」

  「別自作多情了，我來找你是有別的事，快過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開口問一個女人借錢，這種事情他趙子傑做不到。

  他轉身走了兩步，見蘇芍藥還沒動，又小聲補充道：「你要是不來，我就天天跟著你來煩你。」

  蘇芍藥：……

  她動了動嘴唇，看著走遠的背影，髒話卡在喉嚨里。

  算了。

  她放下衣服，起身伸了個懶腰。

  周圍人目光各異，蘇芍藥眼神一掃過，又立馬各自低頭做起自己的事情。

  她淡淡收回目光，跟著趙子傑走過去。

  等蘇芍藥一離開，河邊的人才開始小聲討論起來。

  「我的媽呀，他倆怎麼又湊到一堆了？那蘇芍藥不是嫁人了嗎？！」

  「誰知道呢，之前應該嫁過來的是蘇百合，估計是看人家秦陸瘸了，不願意，這才換成了蘇芍藥……」

  幾個婦人湊在一起，正說得起勁。

  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插進來。

  「胡說什麼呢！」一個穿著藍布衣服的姑娘抬起頭，黑黃黑黃的臉滿是不高興，「百合姐才不是那種人！」

  「英子，話可不能這麼說啊……」

  叫英子的姑娘洗衣服洗的手發白，「那蘇芍藥長得這麼胖，子傑哥都考上大學了，怎麼會喜歡這種人，在一起也不相配！」

  才子配佳人。

  百合姐才是子傑哥的良配！

  「說的也有道理……」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英子將衣服水狠狠擰乾。

  她要去告訴百合姐，蘇芍藥那個不要臉的又纏著子傑哥了！

  趙子傑帶著蘇芍藥越走越遠，一直到下午蘇母和她說話的那顆柳樹那裡，才停下來。

  他往四周看了看，確定這裡沒有其他人，才放心下來。

  趙子傑雖然覺得屈辱，但想到自己今天來這的目的，再大的火氣，也只能憋進去。

  除了蘇芍藥，他想不起別人了。

  蘇芍藥走了過來，停在兩步外的地方，目光落在他身上。

  趙子傑躊躇了一下，「芍藥。」

  說著，伸手從自己兜里摸出一支鋼筆。

  通體黑色，看得出來用了很久，筆身不少地方破損翻白。

  「這是之前你送我的筆，我一直帶在身上。」

  「如果沒有你，我考不上大學。」

  趙子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希望能拉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蘇芍藥目光落在那支破舊的鋼筆上，心裡一直默念好傢夥。

  這個年代能買到這麼好的鋼筆，可不僅僅是用錢就能解決的。

  原主多少還是對這個未婚夫花了心思的，不然不會買這麼貴重的東西送他。

  見她神色怔愣，趙子傑以為她想起了往事。

  聲音放低了些。

  「我一直是把你當我的妻子看待的，只是沒想到……」

  話語頓住，趙子傑嘆了一口氣。

  「芍藥，對不起。」

  他把筆遞過來，誠心道歉。

  蘇芍藥看了他一眼，淡淡接過。

  反正是原主花錢買的，確實不能便宜了這個男人。

  筆身斑駁，握在手裡略微能感覺到凹凸不平。

  「芍藥，收回了東西，希望你能原諒我。」

  「我娶了百合，咱們也是親戚，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誰跟你是親戚？」蘇芍藥拿著筆前後看了看，目光涼涼從他臉上掃過。

  趙子傑的話生生被止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以前蘇芍藥老愛跟在他屁股後面，希望自己能念詩給她聽。

  只要趙子傑能和她說兩句話，她就得開心好幾天。

  態度乍然轉變，他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趙子傑嘴唇動了動。

  「芍藥，你……」

  來的時候想好的話，現在全都忘了，腦子一片，空白。

  他想過很多種情況，唯獨沒想到蘇芍藥居然回事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