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不髒

  「朕玩膩了，賞給你們。」

  「貴妃娘娘，雜家得罪了，嘿嘿！」

  「雲寶兒，你敢死，朕就把你的骯髒告訴宿承御！」

  身上有很多手，眼前有很多張臉。

  而她，臉和身體都是麻木的。

  嫁給宿睿風這一年，是在暴打和凌辱之中度過的……今日他將她賞賜給了身邊的太監。

  不過還好，宿承御不知道她的破敗和不堪。

  忽然，面前的輕紗微微浮動，有人進來。

  是宿睿風吧，他最喜歡看她被折磨凌辱的模樣。

  雲寶兒麻木的表情一成不變，可是下一刻，瞳孔驟然一縮！

  

  那映在紗幔上的高大人影分明是宿承御！

  看著越來越近的身影，一直支撐的信念轟然崩塌。

  不要，不要過來……這兒髒，我好髒。

  可是紗幔上還是落下了一隻竹節般修長的手，手指在微微的顫抖，忽而捏緊，卻沒有立刻撩開。

  雲寶兒正要鬆一口氣，身上的太監忽然身體一顫，僵直倒地。

  每個人都是背心插著一把指來長的匕首，正中要害，死的乾淨利落。

  緊接著她周身一震，一股強大而溫暖的內力包裹住她冰涼的身子，在震碎麻繩時輕柔的扶住了癱軟的她。

  而那個人，依舊在紗幔之外。

  只有溫柔的聲音傳進來：「寶兒別怕，我不進來，我就在外面。」

  這一刻，雲寶兒渾身血液凝固，心臟刀割般的痛。

  他知道是她。

  知道她的不堪。

  更知道她最不願面對的是什麼。

  「承御，」安靜的大殿裡響起雲寶兒輕柔的聲音，「我給你做了綠豆糕的。」

  一年前他離開長安上戰場的那天，她看著身穿戰甲騎馬前行的他，不顧目光哭著沖他的背影喊：

  「你不是一直想吃我親手做的綠豆糕嗎？若能平安回來，我就親手做綠豆糕給你吃！」然後嫁給你。

  可他回來時，她已成了他人婦……

  宿承御眸光軟成一灘水，看著紗幔上影影綽綽的人影，聲音沙啞，「我一直在等。」

  「可是它掉在了地上，髒了。」

  「不髒，她不髒，」男人的聲音變得哽咽，「她是我心裡，最乾淨的……我想用一輩子守護她。」

  雲寶兒淚流滿面，可這眼淚卻沖刷不掉臉上的污穢。

  「承御，帶我走。」

  「好。」

  帶她出宮以後，他就與她去一個與世隔絕的清淨之地，伴她一生。

  宿承御站起身，撩開紗幔之前擦掉了臉上的眼淚。

  入目的是一張含著微笑的熟悉臉龐，靠坐在柱子前，雙眼緊閉著，嘴角流下黑色的血，胸口在他的視線看過去時停止起伏……

  宿承御呼吸停滯。

  不知過了多久，才像年過花甲的老人般慢慢彎下腰去，溫柔的親在雲寶兒臉上鼻子眼睛，最後是嘴唇，親了很久，真的…很溫柔。

  大殿外，密密麻麻的御林軍將走出來的身影包圍，宿睿風站在二樓樓台之上冷冷望著那道身影。

  「承安王夜闖皇宮凌辱雲貴妃，當誅，放箭！」

  話音落下之時，利箭如雨射過來，可在即將碰觸到宿承御衣衫時赫然一震，竟全部碎成了齏粉。

  就連前來攔截的御林軍也被男人恐怖的內力爆成了血霧。

  修羅般的身影一步一個血腳印來到臉色鐵青的宿睿風面前，溫柔看著懷裡的雲寶兒，「寶兒，夫君給你報仇了。」

  話落，一顆鮮血淋漓的頭顱掉在地上，眼睛還驚恐的睜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次日。

  朝臣震驚。

  承安王深夜血洗皇宮，將皇帝的頭顱分成四半，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口各掛了一個！

  一日後，無人踏足的海棠湖湖心處，一男一女的屍體浮了起來，他們穿著大紅喜服，緊抱一起。

  寶兒，我來找你了……

  雲寶兒猛地睜開眼，面前是爬了青苔的青石院牆，身後是郎朗的讀書聲。

  熟悉感撲面而來。

  這分明是雲家書院裡，她在夫子臉上畫王八以後被罰在院子面壁思過的場景。

  她還記得宿承御不顧眾人目光，離開學堂，來到院子裡的紅杏樹下，安靜的陪她受罰。

  可她不是死了麼……

  便在這時，夫子氣咻咻的聲音傳入耳朵。

  「王爺，您這是去哪兒呀？」

  再然後，那道總是透著漫不經心的腳步聲。

  一步。

  一步。

  走到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