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2024-09-06 18:52:21 作者: 鏤玉裁冰

  212

  小果得到了一身非常喜慶的紅裙子,她特別喜歡,天天抱著不撒手但又不敢穿,就怕弄壞了,畢竟這還要穿兩次呢。

  但是後來小果才發現其實這個只要穿一次就行了,因為……成親的是先生和年姐姐

  小果的腦袋瓜子好長時間都沒有轉過來彎,為什麼先生和年姐姐會結婚她們不都是姑娘家嗎她也看過很多場婚禮,但是主人公都是一男一女……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她也不覺得這世界上有哪個男子配得上她家先生,年姐姐和岑先生站在一起似乎也挺不錯兩個新娘子都好漂亮,她家先生第一次穿那麼艷麗的顏色,越來越漂亮的讓人只敢遠觀,相比較而言年姐姐要更溫柔一點……

  小孩子心裡藏不住話,跟在徐宜楠身邊發出了一聲感慨道: 「我以後也要找一個像年姐姐這樣的新娘子!」

  結果話音剛落她就被徐宜楠捂住了嘴, 「別瞎說。」

  徐宜楠拎著小孩兒的耳朵把她帶了回去,這個可不興學,她師妹是因為有足夠的實力和運氣才能毫無負擔的和阿年在一起,這小孩兒瞎湊什麼熱鬧啊,當心以後哭都沒地兒哭去。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年知安小孩子的童言童語後也只是笑了笑,倒是另一位的臉色有那麼一丟丟的不好。

  「如果不是外面有戰爭,就應該讓她在蘇前輩那裡多住幾年。」岑霽月壓低了聲音,不敢讓外面的人聽見,因為師姐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習俗不讓她們在婚前見面,所以她是偷偷溜進來的。

  岑霽月對此評價為:封建陋習!

  對此年知安立刻順著生悶氣的媳婦兒附和道: 「都被風水先生親自點評為陋習的習慣確實要改一改!」

  「也不知道師姐為什麼會信這個。」害得她想過來都得偷偷的,岑霽月稍稍表達了自己的一點點小不滿。

  「師姐也是想討個好兆頭嘛,不生氣不生氣,生氣就不好看了。」年知安捧著媳婦兒的臉親了親, 「阿月今天真漂亮,你穿紅色很好看!」

  岑霽月到底被調戲了那麼長時間有點兒免疫力了,沒因為一個吻再度漲紅臉,反而似乎有點小小的不高興。

  沒等年知安追問,岑霽月就小聲道: 「是我好看還是她好看」

  「……你好看,你最好看了!」年知安趕緊抱著人親親摸摸,什麼前世之類的梗大概這輩子都過不去了嗚……

  聽到年知安毫不猶豫的回答,岑霽月這才高興的笑了出來,偶爾翻翻「舊帳」也挺好。

  婚事辦的並不大,因為兩個人一個性子孤僻沒什麼朋友,一個來這個地方後一直生病都很少出門所以朋友更少得可憐,唯一一個算聊得來的大小姐因為遠赴戰場所以沒能過來,只有翟大夫帶著那位名角兒阿鈴姑娘來做了個見證。

  還有那位公務繁忙的閻君大人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她們要成親了,竟然百忙之中選了一份禮物讓人送了過來,能看得出這位閻君大人因為年知安成親一事非常高興。

  能不高興嘛,她以為能斷了孟婆的念想,年知安悄悄的燒掉孟婆傳來的書信,果然人啊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聽說當年孟婆也是個溫柔可人的大家小姐,瞧瞧現在被逼成什麼樣子了。

  雖然婚禮只是幾個人小鬧一下了,但是對於當事人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只不過之後的日子就讓徐宜楠有些發愁,不為了別的,就為了應付小果那孩子層出不窮的問題,特別是這丫頭問為什麼岑先生天天住年姐姐那屋,岑先生是不是欺負年姐姐之類的問題,徐宜楠都是都懂,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畢竟也是個黃花大閨女呢,愁的她頭髮都掉的比平時多。

  後來那對新婚妻妻終於知道收斂了點,知道避著點孩子了。

  不過大概半年多吧,徐宜楠在外出的時候感受到城鎮裡恐慌的氣息,一直居住在「桃花源」的徐宜楠沒有過於關注外面的局勢,聽說北方失守了,敵軍就要打過來了。

  她嘆了口氣,戰火紛飛苦的是百姓,她們即使身負玄之又玄的力量也無法改變國之大運,看來要多備點東西了,小果那孩子長得快,要多備一點兒布匹,阿年身體不好要多備一點草藥……

  置辦許多東西之後,徐宜楠回來之後就看見那對妻妻面色嚴肅的坐在院中的桌旁,而上麵攤著一幅地圖,地圖旁邊放了一隻千紙鶴,她認出來那是師妹的小玩意兒,平常用來遠距離傳遞消息非常方便。

  能讓師妹這麼嚴肅,難道真的出了大事

  年知安沉眸看著地圖,確實出了很嚴重的問題,李大帥雖然在程佑宏那一通折騰里保住了性命,可終究還是早早的離世了,聽說是在戰場上被炮彈炸傷,最後傷重離世。

  經歷了喪父之痛的大小姐雖然悲傷,但是如今的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父親保護的很好的嬌小姐,國難當頭她強忍悲痛支起局面,北方已經淪陷,華東戰線萬萬不能失守。

  但是如今的戰局非常糟糕,大小姐可信的幕僚太少,而且無人能給出感覺眼前這場危難的方法,她這時就想到了年知安,對方教自己的東西讓她受益匪淺,無論是知識還是眼界都比自己高很多,所以她就借岑霽月的千紙鶴來求救了。

  年知安真佩服那姑娘膽子大,也不怕自己只會紙上談兵。

  「要幫她嗎」岑霽月明白李大小姐的壓力,但是這種事情可不是輕易許諾的,一旦答應,就要背負難以想像的壓力。

  「幫,好歹也是朋友。」年知安點點頭。

  「有把握嗎」

  「當然,有什麼我沒打過的仗」年知安撫過地圖,那大小姐運氣好,自己是真刀真木倉上過戰場的,確實能給她提供點幫助。

  而且就那位大小姐的運勢,幫她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若是她那日漸耀眼的氣運進一步強盛,她應該就是這個世界選擇的下一個支柱吧,如此一來提前結束戰爭也就不是不可能了。

  年知安自信滿滿的小模樣讓岑霽月忽然覺得有些可惜,若是能恢復以前的記憶,是不是就能想起知安曾經那意氣風發的樣子

  「阿月,你能幫我把這個弄成可以實時對話的嗎兵貴神速,戰機不能拖延。」年知安指著千紙鶴道。

  「我試試。」要維持兩邊的實時通訊需要足夠多的靈力,不過岑霽月不缺這個就是的了。

  偶爾徐宜楠會從書房路過時就會聽到書房裡探討戰事的聲音,她也知道阿年現在是一位大帥的軍事顧問,雖然人在這個地方,卻能影響到前方戰局。

  徐宜楠聽的咂舌,平日裡阿年看著柔柔弱弱性格特別好,但是也能冷冰冰的說出坑殺,圍剿,全殲之類的話,她偶爾出門買點報紙回來看的時候都曉得華東那邊數次大捷,全國上下的人心都被振奮了。

  果然是師妹看上的人,小小年紀就這麼厲害了,以後恐怕能把師妹吃的死死的。

  後來戰爭結束,那位大小姐扔下一大堆等著她開的會和連連阻止的下屬跑到這來抱著年知安嗷嗷哭,戰爭真的很殘酷,她這些年沒有一天敢放心睡沉,在夢裡都是炮火的聲音可是在她木倉炮下的亡魂。

  岑霽月虎著一張臉把這位好像又回到當年模樣的大小姐從妻子身邊提到一邊,她嚴重懷疑這人就是藉機裝可憐想要抱她夫人。

  大小姐也沒有空著手來,她讓人準備了一大堆好東西,就當補上當年沒有送來的結婚賀禮。

  大小姐沒有待太長時間,外面的下屬都急的跳腳,她的苦都還沒來得及合年知安說完就被人風風火火的拽走了。

  「她以後可有的忙嘍,還想讓我過去給她打工,想得美」

  「咳咳咳……」

  年知安笑著笑著卻咳嗽了起來,岑霽月深色有些凝重的來到她身邊,幫她輕輕拍著背順氣。

  「阿月,別緊張。」年知安握著岑霽月的手笑著安撫她道: 「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能活很久。」

  也不知道這些年是因為有些傷神還是程語竹的身體太脆弱,年知安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年比一年提不起精氣神,為了能活的更久,她開始從系統那裡兌換靈藥來磕,漸漸的不用操心大小姐那邊的事情了,她的身體似乎好了一些。

  直到有一年冬天,這裡難得下了大雪,一夜間,外面的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年知安就在外面多玩了一會兒,結果回來之後就高燒不退,昏昏沉沉的睡了幾天。

  再一次睜開眼後,她看見了眼眶微紅的媳婦兒,還有當年去做軍醫,現在回來繼續開醫館的翟大夫。

  這場來勢洶洶的病就像是一個預告,告知她們這副脆弱的身體早年留下來的問題開始爆發。

  自此之後,她這具病殃殃的身體就開始走下坡路。

  年知安最怕看到岑霽月當著自己的面沒有任何表示,但是轉過身紅了眼眶的樣子,她有過有這樣的體驗,所以更捨不得。

  每每到這個時候,系統就要被拉出來一頓批,如果不是它當年操作失誤,阿月何至於要受這樣的罪。

  反正自己已經經歷過很多次,習慣了,年知安不敢想像自己如果提前一步離開這個世界,阿月會怎麼樣

  年知安越想越有活下去的動力,之後再苦的藥她也會老老實實的吃完,但是系統那裡再貴的靈藥也無法更改既定的命數,就如同上個世界一樣。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年知安的床邊總是點著一支蠟燭,岑霽月說這個蠟燭是用靈物做成,可以起到溫養身體的作用。

  這蠟燭似乎真的很神奇,原本每天昏昏沉沉的年知安在點上蠟燭之後恢復了不少生機。

  系統啞然的看著這支蠟燭,其他人或許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它見過一次。

  但是它看了看笑容溫柔又釋然的岑霽月,再看看什麼都不知道但渾身上下都寫滿幸福的年知安,它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不知道是對是錯的決定。

  它決定瞞下來。

  「悶了吧等你好一點,天氣轉暖了,我就帶你去游湖。」

  天氣冷的時候年知安一般不會出門,最多也就在院子裡逛一會兒,只有在天氣暖和之後岑霽月才會計劃著帶她出去透透氣。

  但因為她脆弱的身體,即使出門也不敢去太遠的地方。

  年知安這具身體的歲數也漸漸上去了,不像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折騰一下都能很快恢復,現在她更怕感冒發燒會引起身體的老毛病。

  反觀岑霽月,她雖然比程語竹還要大十來歲,可是一如曾經般年輕。

  或許就像翟大夫說的那樣,岑霽月活個100多歲沒問題,還有那麼長的時間該怎麼辦呢

  年知安有些焦慮,也是病急亂投醫,她試圖給岑霽月尋找新的興趣,卻被被媳婦兒颳了刮鼻尖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這麼擔心我。」

  年知安曾經有多害怕媳婦兒的離去,現在就更怕自己先一步離開她,反而是岑霽月越來越坦然,她盡全力享受好每一天的生活,換著花樣的給年知安帶來驚喜,安撫著妻子的心情。

  她總說自己是風水先生,看慣了生死,若年知安早一步離開人世,她不會自尋短見,只不過會找個地方清修,直到過完這一生吧。

  她知道自己強留不下妻子的靈魂。

  這30多年已是垂憐。

  其實年知安已經活過了大夫給的二十年壽限已經很了不起了,但是就在她剛剛過完50歲生日的這年冬天,蠟燭就要燒完了。

  系統對自己身體的各種檢測已經發出了警報,年知安即使咬著牙撐著,也很難再熬下去了。

  「不用擔心我,累了就好好休息吧。」岑霽月為妻子梳理好長發之後就這樣抱著她,外面的雪景很美,可惜就是太冷了,所以她讓紙人關上了窗戶。

  「阿月……」妻子細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舍。

  「嗯」岑霽月的聲音里已經出現了難以察覺的顫音。

  「如果熬不住了……我會等你。」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太苦,她最終還是捨不得。

  年知安的聲音如清風般消散在空氣中。

  感受著懷裡漸漸停止呼吸的身體,她動作也漸漸僵住,那什麼習慣,什麼堅強在那一瞬間盡數崩潰,就像有時候忽然間壓垮了她的脊背一樣。

  床邊的蠟燭終於熄滅了,代表著借壽雙方的生命都已經走到了盡頭。

  她的手中拿著還沒有消失的長命鎖,不知為何這塊長命鎖的正中央出現了一道裂痕,岑霽月小心翼翼的將它重新為年知安系在脖子上,只不過因為手抖的厲害,好幾次都沒有系好。

  系統還沒有離開,它看著岑霽月,每到這個時候它就會很自責,她也要死了,她把命續給年知安,直到用完自己的命為止,它稍微弄出點動靜引來了別人。

  脫離這個世界的程序開始運轉,系統那裡出現倒計時。

  「安安……」

  系統聽見岑霽月的低聲呢喃。

  「你做的很好。」她輕輕落下一吻,神色眷戀又難過, 「別怕,很快我們就能相見了……」

  系統聽著聽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它毛骨悚然的看向岑霽月,這種語氣這種感覺……不對……

  「岑霽月」擡起頭,系統下意識炸了毛,它感覺對方似乎在看自己

  不,不……錯覺吧

  可惜它已經沒有時間求證了,在倒計時最後三秒鐘它看到岑霽月抱著年知安的身體也停止了呼吸,似乎剛剛發生的一切就是自己的錯覺。

  ————————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