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197

  孟婆還活著的時候確實有一位未婚妻，準確的來說是一位女扮男裝的未婚夫，她曾是一位大家小姐，許配給一位藩王家的小公子，二人青梅竹馬，即使後來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女子，她也義無反顧的與她相愛。

  如果順利的話，這本是天作的姻緣，可惜她那位未婚妻並非普通人，而是在凡塵輪迴歷劫的閻君。

  藩王因為權力過大遭到皇帝的忌憚，所以皇帝特意讓人在他的房間裡找到了一件龍袍和與外敵勾結的書信，皇帝有了理由就直接發兵平叛，藩王不敵朝廷的軍隊屢屢戰敗，而那位女扮男裝的小郡主戰死沙場，她的未婚妻再也沒等到她回來。

  原本小郡主已經為她的未婚妻準備好了退路，但是那位姑娘半道跑了回來，為小郡主收了斂屍身，她向漫天神佛求來世的姻緣，之後在墓前自盡了。

  因為她的未婚妻答應過她，如果先踏入輪迴，便一定會在奈何橋旁等著她一起走。

  姑娘確實在黃泉路上看到了她的未婚妻，然而此時的對方此時已經不是那個鏡前為她梳妝，樹下為她簪花的王府小郡主了，而是地府之主，號令天下亡魂的閻君。

  她們之間的身份差別太大，大到姑娘自殘形愧，然而更讓她絕望的是閻君從自己身邊走過時，那態度就如同面對所有的亡魂一樣，陌生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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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記得自己了，又或許記得，但是看不上自己一個凡人

  所有最壞的可能那姑娘都想了一遍，但是最終她還是放不下閻君，她放棄了輪迴，拜了一位鬼將為師，最後成了奈何橋邊的孟婆。

  她數千年如一日的守著閻君，可是一點進展都沒有，直到這一次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忽然就想開了很多。

  單純守著一塊石頭是沒有前途的，若還有機會，她一定不慣著對方了!

  苦等了幾千年，就算她曾經是個真·純白無暇軟包子，現在也被逼成了芝麻餡的。

  ……

  年知安回到陽世之後在閻君發飆之前趕緊把自己的身體要了回來，然後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就像是個被欺負的小娘子一樣縮在角落裡。

  她床邊站著孟婆，那女人笑得溫婉，看似人畜無害，然而被她目光盯著的年知安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床。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孟婆醒了之後直接和閻君大吵了一架，緊接著和年知安一起來了人間，在看到了她的真實情況後期期艾艾的哭了一場，轉身就和閻君說要辭職來照顧未婚妻!

  年知安不用看當時的情況都知道這些行為差不多就是在閻君的緊繃的那根理智上蹦迪!

  那關心和心疼的感覺並不像作假，年知安看著都要以為自己真的和她有些什麼了!才好不容易安撫下的媳婦兒現在又開始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她們!

  年知安小心臟差點停止跳動，她怕把閻君的那根理智線崩了之後她能直接在生死簿上把程語竹寫死!

  「祖宗，你真是我祖宗!」年知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站在孟婆身後的岑霽月，她也在看著自己的方向，眼神陰森森的。

  年知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小心解釋道: 「你之前出意外，記憶可能出了點問題，我真的不是你未婚妻!你仔細回憶一下，你未婚妻長我這樣嗎」

  「當然。」孟婆落寞的笑了笑， 「你不記得了嗎」

  我記得個鬼啊!

  孟婆說起她們的過去，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可惜造化弄人，那說的淒淒婉婉盡顯哀思，如果年知安不是被破變成主人公之一的話，大概也會很感動，但她現在一點都不敢動。

  這故事不像是騙人的，年知安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自己確實有一段遺忘的記憶，但是應該和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瓜葛，總不會是媳婦兒手一哆嗦把自己的臉和孟婆生前未婚妻的臉掉了個這是什麼手術縫合技術!

  不可能不可能，年知安還是覺得對方在裝的可能性比較大。

  沒瞅見閻君孟婆共事了幾千年還都是朋友，一朝未婚妻事件讓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乃至於各司的判官接連跑到陽間來勸孟婆回去

  疫神侵入地府，孟婆被吞噬的時候閻君尚能冷靜的主持大局，可是現在她慌了，聽說地府現在空氣里的靈力亂象到現在都還沒有結束，知道內情的人都曉得這是閻君煩躁心情引起的，那位大人冷靜下來之前地府都別想回歸之前的正常秩序。

  這……和自己之前用的小手段有點像現在的自己就是當初的李大小姐!只不過孟婆更猛一點!直接給自己找了個未婚妻來!

  年知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咯吱!」忽然一道椅子挪動的聲音響起。

  年知安立刻擡起頭看去，孟婆的聲音只是頓了頓便又繼續說了下去。

  岑霽月的神色藏在陰影中， 「抱歉，我還有事，你們慢慢聊。」

  「那個……」年知安剛想擡起手喊住岑霽月，誰想到孟婆將她的手按了回去，那副親昵的姿態讓岑霽月腳步更快了一點。

  她好像誤會了什麼。

  「不想快一點真正和她在一起嗎」

  「你幫我一個忙，我也成全你。」

  年知安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也是這道聲音讓她閉上了嘴。

  「砰!」門被重重的關上，隔絕了一切自己不想聽到的聲音。

  岑霽月深吸一口氣，從自己的房間裡取出許久未用的煙杆，自從家裡有了病人之後，她就漸漸的戒掉了這個，可是如今她一想到那個場面……

  煙霧朦朧間，她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穿著黑衣黑袍的人靠在角落，袖口繡有金絲紋路。

  這是似乎是閻君在和孟婆爭吵之後第一次來的陽間，可惜她來的不是時候，剛剛孟婆說的話她應該都聽到了。

  年知安一直在跟自己說是誤會，但是自己對於她的過去一無所知。

  岑霽月大概想要勉強的笑笑，但是她連嘴角都勾不起來。

  「閻君，我答應您的事情已經做到了。」交易還在繼續，只希望出了這些岔子之後閻君依然能信守承諾。

  「自然。」交易就是交易，這點底線閻君還是有的，只不過她剛剛聽屋裡面的動靜聽到現在，因為之前和孟婆吵了一架不方便進去，本以為岑霽月會阻止孟婆接近年知安，然而沒想到最後出來的竟然是她。

  閻君皺著眉道: 「你就這麼看著不阻止她」

  落日的紅霞也無法遮掩岑霽月神色中一閃而逝的落寞， 「我有什麼資格阻止嗎」

  以什麼身份阻止

  朋友

  才想起來這二位並沒有什麼名分的閻君靠在牆上有些頭痛的扶著額， 「孟婆身處要職，不能說不干就不干，一會兒你幫本君和她說說，本君放她一段時間的假，但之後她得回來。」

  「……您想說的只有這些」岑霽月擡頭看了她一眼，騰起的白煙遮住她眸子中微微驚愕的情緒。

  只有公務

  她覺得自己就已經夠遲鈍的了，難不成要比自己還更勝一籌的

  確定了對方真的沒什麼想交代了之後，岑霽月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我多嘴問一句，閻君大人不是是孟婆生前的未婚妻」岑霽月本來隱隱有這樣的猜測，但是現在看閻君的反應感覺似乎又不像是這樣。

  「當然不是，我並不清楚她生前的情況，但是聽別人說過她似乎確實有一個未婚夫，後來我才知道她那個未婚夫女扮男裝，是因為誤會一場才結下來的婚約。」閻君真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是。

  不是

  「雖然起因是誤會，但是她很愛她的未婚妻。」

  這位地府之主第一次對外人露出無可奈何的苦笑， 「她在奈何橋邊苦等了一百年，只為遠遠的能再看一眼對方的輪迴轉世。」

  閻君心裡的苦澀無人知曉， 「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岑霽月搖搖頭，她原來的猜想被打破，以至於她心底有些說不上來的煩躁。

  她自己或許已經有了猜測，她害怕，怕這段經歷是年知安自己都不知道的前世。

  更怕她會想起來……

  「閻君大人若想阻止，可以親去。」

  說罷她轉身就走。

  閻君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遷怒了，可她現在也沒心情和岑霽月計較，她望著漸漸暗淡的天空，腦海里全是孟婆兩次和自己爭吵時冷漠的樣子，共事幾千年，她哪裡被孟婆這麼對待過

  閻君為了維持地府之主的威嚴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她忽然明白了委屈二字是何滋味。

  之後一段時間岑霽月家中從來沒有那麼熱鬧過。

  在外面的病情有所延緩之後，李大小姐也就經常過來了，結果就發現不過短短几天的時間就有一個陌生的壞女人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大小姐的直覺非常敏銳，她覺得孟婆心思深沉，接近知知肯定有別的目的，於是想盡一切辦法擠在他們兩個中間。

  但是在外人看來，孟婆溫柔貼心，大小姐嬌俏可人，能被她們仔細照顧的人應該很幸福吧

  但是短短三天，年知安估摸著自己至少瘦了三斤!

  她一邊要頂住閻君時不時的死亡凝視，一邊要接受孟婆和大小姐黑暗料理的荼毒，大小姐不會做飯也就算了，她不知道為什麼熬了幾千年湯的孟婆手藝能那麼差!幸好她死了之後不用喝她的孟婆湯，不然轉世都能記得湯的味道!李大小姐被孟婆欺負了還要找她做主，她自己更是三天沒和媳婦兒說上話……

  這雖然是孟婆針對閻君的計劃，但是受傷的莫名成了自己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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