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2024-09-06 18:51:11
作者: 鏤玉裁冰
170
年知安躺在床上一直適應著自己的新身體,因為這個身體對自己靈魂的排斥,她想要徹底靈活的掌控這具身體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為了不讓自己在此之前被扔出去,年知安想好了很多套說辭,方案ABCDE……總有一能管用吧
請記住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是也不知道岑霽月心軟了還是她最近真的很忙,她既沒有把年知安趕出去,也沒有出現在這個屋子。
年知安這幾天能看到的只有那個叫小果的孩子以及岑霽月的操縱的紙人,她們負責給自己送藥送飯,照顧她起居,能看得出岑霽月真的很討厭自己,按照小果的說法就是她家先生從把自己救起來的那一天後就再也沒有踏足過了這處客房,那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個病毒。
哪怕投身到這個世界的小乞兒身上,恐怕也比投身在姓程的身上強。
年知安嘆了口氣,然後又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系統。
還好小果是個健談的孩子,年知安從她那裡套出來了不少話。
比如說這段時間岑霽月確實有事,因為旁邊戲園裡的台柱子出了問題,那位姑娘的精神似乎有些錯亂,大晚上一個人咿咿呀呀的站在戲台上唱戲,偏偏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連續半個月這樣折騰下來她精神萎靡不振,後來白天直接昏迷不醒,等晚上的時候像變了個人似的繼續登台,班主終於知道怕了,這才急匆匆的向岑霽月求助。
但是岑霽月好像早就對這個事情有所預料,班主來搬救兵之前她就告知小果這事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是為了避免過來尋人的小姑娘回去被一頓毒打,岑霽月還是去走了一趟。
情報里也提到了關於這位台柱子阿鈴姑娘的事情,這個事情的結尾就接著男主的回歸,年知安想自己必須得快點恢復到能下地走路的狀態。
小果一臉崇拜的說先生過去之後把昏睡的阿鈴姑娘喊醒了,戲園裡的那些人一個個將先生視為天人!當然因為小果要看家要照顧病患所以沒有過去,這些話都是聽那個小姑娘說的。
因為家裡的紙人不能交流,小果一天到晚悶在家裡也挺寂寞的,逮到一個能說話的活人別提有多高興了。
「先生仁善,像我們這樣的人,家裡親人都不一定在乎我們死活。」
對小果來說只要誇她家先生的那就是自己可以交心的好朋友, 「當然,我們家先生可是十里八鄉最大的善人!只不過外面那些人都不知道咱們家先生做了多少好事,我們先生也懶得和那些庸俗的凡人一般計較,姐姐你如果出門聽到有人說咱們先生的壞話可千萬別信!」
「當然,先生是什麼樣的人我自然有眼睛去看,那些人的舌頭扯出來都能當上吊繩吊死他們自己,還要怪他們爹娘生他們的時候沒再給他們多生張嘴出來,死後進了拔舌地獄都得給人家鬼差大人增加負擔,這種人不必和他們一般見識。」年知安說完這一長串話有些氣喘,又咳嗽兩聲。
小果張大了嘴巴,這位姐姐雖然看起來病懨懨的但是她好會說呀,自己在外面只有被別人罵的份,要是能帶著這位姐姐出門,她就再也不用怕那些潑婦了!
……還是算了,那些人萬一動起手,她這小身板可護不住這位姐姐。
「啊!!!姐姐你怎麼又咳血了!怎麼辦怎麼辦,大夫爺爺說了什麼來著對,我去拿藥,姐姐你撐住!」小果被年知安手帕上的血跡嚇了一大跳,慌慌張張的旁邊抽屜里翻箱倒櫃的找出了一小盒老大夫留下來的藥丸,她取出一顆給年知安餵下。
「快含著它,一會兒就好了!」
年知安的臉色有一瞬的扭曲,真的好苦!
「對了,先生為我請大夫抓藥花了多少錢等我身體好一點就去……掙錢還給先生。」年知安被苦的都有些說不清話了。
「也沒有多少錢……先生說你不用著急還的。」後面半句話是小果自己說的,但是她相信先生也一定不介意,可是看著躺在床上剛剛還在吐血的病人急切都想要還錢的樣子,她有些難過的忽然想起當初的偷偷聽到大夫爺爺和先生說的話。
大夫爺爺說這個姐姐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而且就算活過了這個冬天,她最多也只能再活個一年半載。
這個漂亮的姐姐就要死了嗎
小果年紀小,本來對她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並不應該對死亡有很深的認知,但是她出生在一個鬧饑荒的村子,從記事起身邊就少不了死亡的陰霾,被父母賣掉之後跟著岑霽月這個也會處理喪葬事宜的風水先生,見慣了生離死別之後她就知道死亡是什麼了。
平時裝成小大人的小果也沒繃住自己眼眶中打轉轉的淚花。
「姐姐你一定會好起來了的,一定會的嗚嗚……」
年知安詫異的看著忽然哭著跑出去的小孩兒,這是怎麼了她就這麼跑出去不會讓人以為自己欺負人小孩吧
她沒辦法把小孩兒叫回來,只能躺回床上。
嘴巴里的苦味兒還在刺激著她的神經,年知安咂咂嘴,她從枕頭旁邊摸出一個小袋子,然後拿出裡面的一小塊蜜餞放到嘴裡。
受到魔法攻擊的嘴巴終於好受了點兒。
普通的藥湯最多只能治療一下這個身體感冒發燒的病症,其他問題好像不是草藥能夠解決的了,年知安閉上眼注視自己身體裡像是休眠了的鮫珠,當身體和自己的靈魂產生強烈的排斥反應時,為了保護自己它就自動進入了休眠狀態。
而年知安本身的力量也被她自己封印了大半,這麼虛弱的感覺讓她難免有些不安。
中午的時候慘白的紙人又來送湯藥和飯了,紙人的身形雖然和正常人無異,但是看它們慘白的臉和沒有神的眼睛就知道不是活人,難不成岑霽月因為不想自己動手,所以想讓仇人的女兒被嚇死
年知安苦中作樂的咽下中藥湯,房間裡的炭火燒的很暖和,她喝完藥後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睡夢中感覺自己身邊似乎有人來了,警惕心讓她瞬間睜開了眼睛。
虛弱歸虛弱,她還是有百種技巧能夠瞬間解決一些小毛賊。
但是她一睜眼後餘光瞥見了自己身邊穿著藍色旗袍的女人,她一隻手捧著一本書,另一隻手拿著一隻做工精緻的煙杆,平日裡神色略顯鋒利的雙眸只有在此刻顯得柔和,照進屋子裡的午後陽光為她的面容添了幾分暖色。
即使沒有鮫珠的提示,但根據那麼多世界的規律以及自己第六感來看,岑霽月應該就是自己媳婦兒,可惜現在她動用不了靈魂之力,沒辦法深入確認,而且就算勉強動用也可能被岑霽月捶死。
年知安將危險的動作和眼神立刻收斂起來,開口說話的時候就像是一隻病懨懨的小白兔。
「您是……岑先生嗎」原主沒有見過岑霽月,年知安也得先假裝不認識。
病懨懨的程家女終於醒了,岑霽月那雙染著冬霜的鳳眸瞥了她一眼,那個大概活不了多久的程家小女兒用「仰慕」的目光看著她,那澄澈的目光和她的父兄一點都不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雙眸子岑霽月就下意識移開目光。
為了掩飾自己這一小小的不自在,岑霽月拿著自己特製的煙杆點燃了一口煙。
「我是。」
果然,岑霽月穿旗袍那真的嘎嘎好看!她的氣質雖然因為常年修道而偏向冷清,但是五官比較明艷,身材好大長腿,光想一想都能猜到她穿旗袍會有多好看。
可惜上次一直到自己離開這個世界,她都穿著清一色的長袍,不過現在看來,自己當初說的話她也聽進去了嘛。
「語竹謝先生救命之恩。」
「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我把你留下也是想問你一些事情……」
岑霽月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好半天都沒有再說些什麼,似乎這個問題讓她很難開口。
年知安靜靜的等待岑霽月問問題,只不過在此之前她聞到了煙味……
「咳咳……」原主脆弱的身體聞不得這個味道,一聞就開始咳嗽,然後一不小心就咳出了殷紅的血,而且血量還不少,看起來分外駭人,這真不是年知安碰瓷,實在是這個身體不受她控制。
岑霽月拿著煙杆的手微微抖了抖,那雙秀眉都快擰在一塊兒,在快死了的仇人女兒和自己的煙杆中間,她將煙杆扔到了屋外紙人的身上,然後捲起一陣微風帶走了的房間裡的煙味。
緊接著她取出了一張黃符貼在年知安腦袋上,黃符里滲透出來的力量竟然緩解了原主身體對年知安靈魂的排斥反應。
忙活了好一會兒,病人才終於從只剩下最後一口氣變成半死不活了。
「這道符就先貼著,不能拿下來知道嗎」
年知安微微點了點頭,但是一張符貼在臉上實在有些難受,躺平之後她就沒忍住輕輕吹一口氣。
緊接著她就收到了來自風水先生的死亡凝視。
「對不起……」年知安認錯的速度非常快, 「您剛剛想要問我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
岑霽月站在稍遠的地方,但年知安依然能夠很清晰的看到她的神色在自己說出來這句話後沉了下去。
「你是……什麼時候被你父親找回家的」她問。
年知安想了想道: 「就在兄長離開的前一天,有……四年多吧」
岑霽月沉默了良久,或許是擔心自己身上會有煙味嗆到她,所以一直沒有靠近。
「你有沒有聽你父親提起過芸娘這個名字」
程老爺子魂飛魄散後,芸娘的過往就成了秘密,岑霽月一開始的時候告訴自己不用在意,可是隨著時間推移,她發現自己騙不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