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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06 18:50:53
作者: 鏤玉裁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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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賓們從小木偶那裡獲得了不少信息,木偶的出現是意外,但是誤打誤撞的完成了給嘉賓透露情報的任務,所以接下來的環節索性讓她繼續下去。
因為她以為這些哥哥姐姐們是在跟自己玩,所以特別配合年知安的要求。
「你們對三姐姐很好奇嗎她對你們也很好奇哦,三姐姐說昨天晚上你們所有人都猜錯了呢,猜錯三次之後就要被黃鼠狼吃掉哦,所以她這次給你們準備了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那就是……誰殺了陸新雪。」
這是簡單的問題
一些人頭頂冒出了問號,現在他們只能確定一個被害者是誰殺的,那就是這個人偶娃娃代表的陸家小女兒,而且這還是對方自爆的!
俞高朗想了又想,最後將目光放在趙俊鳴等人身上,如果這真的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不是可以聽聽頭腦簡單的人他們的想法
那邊討論的熱火朝天,除了年知安外沒有人發現沈素昕沉默了許多。
娃娃放在桌子上,臉朝著沒有人的那一邊,哪怕這只是個道具,普通人看著她沒有眼睛的臉,也會感覺瘮得慌。
「沈老師,您覺得陸新雪是誰殺的」有人問。
「我們都覺得是陸新姚。」
陸新姚,陸福虎明面上的三女兒,實則排行老四,她在的日記里寫到要殺害陸新雪,但沒有後續而且那把染血的刀出現在了另一個房間裡,這本來是個疑點,讓他們懷疑陸新雪可能反殺了,並且活到了最後成為終極boss。
不過既然是個簡單的答案了,那或許就是陸新姚殺了人,然後把殺人的兇器放到別人的房間,用來栽贓陷害那個房間的屋主。
「恬恬。」沈素昕開口喊了一聲木偶娃娃。
木偶的腦袋扭了90度看向沈素昕。
「你喜歡你的四姐姐嗎」
「不喜歡。」木偶道: 「她不帶我玩,還掐我胳膊,而且對三姐姐特別壞。」
「你楊姐姐離開之後,陸新姚失蹤了還是意外去世」
「四姐姐啊……」得到允許後,小木偶晃著腦袋, 「爸爸說四姐姐和別人私奔不會回來了,大太太氣病了。」
「啊私奔」喜歡八卦的夏伊玟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恬恬不知道私奔是什麼意思。」
果然還是小孩子呢。
「但是四姐姐明明還在家裡,恬恬不知道為什么爸爸非要說她不在。」
「哎」
木偶又道: 「就在後面那個祭塔的下面,那裡是三姐姐住的地方,四姐姐雖然很討厭三姐姐,但是她之後一直和三姐姐住一起哎,但是三姐姐不讓我去。」
「地下室!」俞高朗立刻看向沈素昕和年知安,那個地下室暫時只有他們兩個去過。
「我在裡面看到了一具斷頭的女性木偶。」沈素昕道。
所以說那個時候陸新姚就已經死了或許他們沒有猜錯,那陸新雪是誰殺的還有什麼答案是簡單的
「忘了嗎陸新雪最開始的身份是陸福虎要獻祭給黃大仙的祭品。」
有人的眼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們一直想著是誰謀殺了陸新雪,都忘了祭祀黃大仙的事情。
他們之前在公館裡找出了關於祭祀黃大仙的書,祭品是在開始供奉黃大仙的那一天起就選定的,一般情況下不允許更換,如果出了特殊情況,則必須以祭品的血親來代替,而且至少兩個,祭祀當天則由主祭親自砍下祭品的頭顱獻給黃大仙。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看,答案其實也很簡單。
但這只是思路之一,難免有人抱有不同的想法,所以當晚眾人給出的答案依舊不相同。
而作為導演內應的年知安就負責給眾人增加一些阻礙,全猜對了也沒什麼意思,最好有人連續答錯三次進入驚險刺激的環節,導演在外頭小算盤打的啪啪響。
年知安將晚飯的時候做的小零食偷偷從廚房的冰箱運回房間,只是沒想到她剛開門就發現一道人影靜悄悄的站在窗戶邊。
屋裡沒有攝影機,年知安卸下了在外頭的矜持獻寶似的將零食送到媳婦兒身邊。
「我做了花凍,嘗嘗看,不是很甜。」
沈素昕接了過來,催促她道: 「去洗漱吧,一會兒我有事情想問你。」
年知安不明所以的被推進浴室,洗完澡換了身睡衣後出來的時發現盤子中的花凍只被吃了一小口,而沈素昕已經靠坐在了床上。
「不喜歡這個味道嗎」年知安特別自覺的爬上了沈素昕的床,她帶了牛奶味的沐浴露,讓沈素昕感覺自己抱了一塊奶糰子。
「不,味道很好,只是今晚我有些沒胃口。」
年知安立刻緊張起來,她伸手覆在沈素昕的左胸口,用靈力檢查媳婦兒心臟的狀況,她擔心是這幾天的勞累導致媳婦兒嬌弱的心臟不堪重負。
「不是心臟的原因。」沈素昕握著年知安的手,
「真正的陸新雪其實在陸新姚殺她的那一次其實就已經死了,對吧」媳婦兒溫溫柔柔的聲音帶著篤定。
年知安的臉上露出了少許驚訝的神色。
「沈姐姐真厲害,導演稍稍改動的劇本都被你發現了。」她笑著道: 「因為原版的故事太黑暗了,而且他也怕我作弊帶你們飛,所以悄悄的背著我改掉了點東西。」
她還以為自己不知道呢,自己只是不想打擊傻子的自信心罷了。
年知安隔空對導演吐了個舌頭,但擡頭時發現媳婦兒的神情依然有一種讓她心揪起來的低落,自己的插科打諢顯然並沒有讓媳婦兒心情好點。
「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沈素昕看著窗戶外漆黑的夜, 「我大概摸清了這裡百年前的故事,你看看我猜的對不對,好嗎」
年知安心中漏跳了一拍,她知道媳婦兒很聰明,但也沒想到對方能那麼快就從這些零零碎碎的訊息里整理出過去的事情,她有些緊張,不曉的媳婦兒能從中體會出多少自己想表達的意思。
「陸新雪是故意送死的對不對」沈素昕看向年知安,眸中的神色平淡,如果不是她揪著被子的手有些微微顫抖,或許還真會讓年知安誤以為她只是單純的跟自己討論故事。
「誣衊楊雲嵐勾引未婚夫,夥同二姨太將人趕走,哪怕用這種可能會讓對方傷心欲絕的手段陸新雪也不得不這麼做。」
年知安臉上的笑容徹底散去。
「你說對嗎」
年知安與沈素昕對視了一眼,心臟跳動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一種難以言說的酸意自心底蔓延。
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根本不需要猜,所以她只是在謹慎的借這件事情詢問另一個故事的答案。
「對。」年知安的聲音略帶沙啞。
沈素昕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終於知曉了糾纏自己數年的答案,她眉目間像是輕鬆了一些,卻又染上了悲哀的情緒。
她指著窗戶外那兩雙紅通通的眼睛道: 「我問了那兩隻紅眼睛的黃鼠狼,它們說它們是此地原山神死時的最後兩道氣息所化,百年前陸福虎其實並沒有供奉黃大仙,陸福虎並不相信這個,他只是利用這種流傳已久的習俗誆騙百姓大肆斂財,然後將收到的錢財運給敵人,因為敵人許諾他等攻打下這片土地後就讓他做市長。」
「它們怎麼……」年知安睜大了眼睛,這兩隻桀驁不馴的小東西為什麼會乖乖聽媳婦兒的話哪怕是自己也是把它們打服的。
「沈姐姐你不要太靠近它們,這兩個東西野性難馴,而且那根本不是什麼山神,就是吃人的精怪,這兩個傢伙和那東西同出一脈,骨子裡是嗜血的。」年知安對那兩隻小東西揮了揮手,讓它們趕緊挪開。
兩雙紅眼睛消失在了夜裡。
沈素昕的神色有些無奈,她承認自己找上那兩個小東西的時候確實有些莽撞,但不至於毫無準備, 「這幾年我了解了很多東西,對於你涉足的領域並非一無所知,更不是毫無還手之力,所以你不用這么小心翼翼。」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在年知安心裡沈素昕就是捧在手裡都害怕碎了的瓷娃娃,她不得把靠近媳婦兒身邊方圓幾公里之內的髒東西全部清理乾淨。
「陸新雪是陸福虎準備送給敵方將領的犧牲品,她一個弱女子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毫無反抗能力,這種情況下她該怎麼幫助楊雲嵐和她的隊伍呢,於是她想到了下下策,那就是讓自己主動成為祭品。」
「她想,反正自己也是個沒有未來的人,所以不如用自己這條命來成全楊雲嵐,對嗎」
除了陸新恬的木偶之外,其他所有木偶的腦袋都是和身體分開的,和祭祀書里描寫的一樣,死了的陸新雪獲得了「山神」贈予的部分力量先獻祭了想要逃走的老四,公館變成了「山神」的圍獵場,隨後仇殺,情殺,謀財害命等等接連上演……包括敵方將領和他的親衛隊在內他們互相廝殺,每死一個人,陸新雪就會割下他的頭顱獻給山神。
失去了將領,失去了原計劃的後援補給,敵軍潰敗,楊雲嵐他們輕鬆的攻下了縣城,這就是歷史上那個敵方將領的失蹤之謎。
「雖然是下下策,但這是陸新雪能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
年知安乾澀的嗓音為陸新雪說,為自己說。
「用自己的死來為楊雲嵐鋪路,她想過楊雲嵐知道她的死訊後會怎麼樣嗎」她的聲音里藏著掩不住的哽咽。
「她死在了戰場上,因為心如死灰。」
兜兜轉轉,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可誰也沒得到拯救。
如果不是主系統腦袋忽然抽了,這何嘗不是她們的結局
「我不想像楊雲嵐一樣,更不想像陸新雪一樣困在這裡百年,一日復一日的等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回來的人,甚至只有在這裡被濃霧籠罩的時候才敢到山腳下,自欺欺人的尋找那些衣著服飾早已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路人,詢問已死之人的歸期。」沈素昕撫上年知安的臉,淚水打濕了她的手。
東揚這裡一直有個傳說,傳聞每隔幾年東揚山總會起一場非常非常大的霧,那真的達到人站在山裡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如果在這個時候從山腳下路過的話,就有可能會碰到一位穿著旗袍的女子。
如果她向你問話的話,一定要說不知道,這樣才能安全的離開。
在網上分享這段傳說的網友也不知道最後一句話有什麼根據,但是這邊的老人代代都是這麼傳下來的,他們覺得如果回應了那個鬼魂,對方就會把人拖進深山再也出不來。
這種流言傳了那麼多年,那些老人誤以為是那個穿著旗袍的女鬼製造出來的濃霧,為的是讓人迷失在山上,可是他們誤會了,並非是女鬼製造的濃霧,而是只有在濃霧天她才能偷偷離開。
因為山上有眼。/因為身邊有眼。
他們都是「山神」的提線木偶,是「山神」的玩具,一舉一動皆有「山神」控制,他們不配有自由。/她是系統的提線木偶,是系統完成任務的道具,所言所行都被系統監控,她不配有自由。
她和這裡的冤魂一起被困了百餘年,直到年知安提刀殺上山,割開了那隻黃鼠狼妖的喉嚨碎了它的魂魄才為這件事情畫上一個句號。/她被困在系統空間無盡歲月,或許只有真正的死亡才能為這件事情畫上句號。
她不能說出任何有關系統的事情,沈素昕不想聽她的謊言,所以她只能利用別人的故事來訴說自己的身不由己,只有這樣才不會觸及到主系統的禁令,萬幸是的沈素昕能懂她。
「我和楊雲嵐不一樣,她身負國家大義,有淪陷的國土和水深火熱中的民眾等著她,但我本來就是個活不長的人,遺囑早就立好了,我已經從旁系裡挑選了合適的繼承人,那個孩子很優秀,爺爺也很喜歡,她能夠在我死後很好的經營沈氏孝順爺爺。」
「我想告訴你的就是這些。」
遺囑已經準備好了,所有後事全都安排妥當,這樣消極的態度將年知安嚇得一瞬間連眼淚都忘記掉了。
「什麼遺囑不遺囑,你一定能長命百歲!我會一直陪著你。」年知安緊緊的抱著瘦弱的人,眼淚無聲的落下, 「我發誓,我一定活的比你久。」
「真的嗎」
年知安聽到自己耳畔微弱無力卻仍然帶著懷疑的聲音,感受到肩膀的衣料逐漸被打濕,
「真的,你好好的養身體,不用操心別的事情,你活得越久,我就陪你越久,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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