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
2024-09-06 18:49:29
作者: 鏤玉裁冰
往昔
傅浚終於得到了自己神魂的控制權,他癱在地上大口喘息著,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他知道左沅汐此時沒有殺他,就暫時不會要他的命了。
「你找到你想要的嗎」其實傅浚在看到左沅汐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可他就是想在對方傷口上撒把鹽。
他猜到左沅汐查探了什麼,無非是林映安當年的事情,那個瘋婆子,最後忽然發瘋,自己找死還要拉著他一起!
想到這件事情,傅浚就很難不憎恨。
他本來還不至於落得如此狼狽的境地,雖然實力不如左沅汐等妖族的老牌強者,但他天賦極佳,只要再給自己一段時間,他也能觸碰到他們的境界。
但林映安一步步誘騙自己走捷徑,在她的蠱惑下,他動搖了本心,去貪求那一步登天的道路。
或許是前半輩子過得太順,他竟然真的相信了所謂一步登天的鬼話,害得自己變成現在這任人宰割的樣子,也徹底和左沅汐結了死仇,再無迴旋餘地。
而且天雷落下來的時候,林映安太冷靜了,淡定的姿態讓他不得不懷疑她對這個情況早有預料,那所謂的寶物不過是誘騙自己入網的藉口。
曾經他還活著的那些狐朋狗友曾開玩笑的說林映安是個求而不得就要毀掉的病嬌,被她看上算自己倒霉,但傅浚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那件事情發生之前他也覺得林映安喜歡自己,可林映安拉著自己一起去死時的那種冷漠又讓他懷疑對方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但是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多想這些也無益,被左沅汐追殺到毫無喘息時間的傅浚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林映安的事情也僅僅變成了他用來刺激左沅汐的工具。
「啊秋!」年知安躺在床上打了個噴嚏。
她要是知道男主將曾經所有錯全推到自己身上,一定會想辦法撈一個狼牙棒去給他腦袋開個瓢。
「其他的沒看到,只是發現了多麼惹人厭惡。」左沅汐一開口也絕對沒有什麼好話。
傅浚一愣,似乎不明白左沅汐為什麼要這麼說。
「當初你和我說林映安對你情根深重,非你不嫁,可我怎麼覺得她格外厭惡你呢」冷靜下來後看看林映安與傅浚私下裡相處時的眼神,左沅汐就能看出林映安眸子裡虛與委蛇的冷漠。
偏偏傅浚沒那個自覺,還覺得人家對自己很不錯。
……情根深種這種話是傅浚故意說的,可左沅汐在說什麼林映安厭惡自己
傅浚不動聲色的回憶著過去的事情,林映安雖然對自己偶爾熱情偶爾冷淡,可絕對談不上厭惡……等等,他這幾段記憶……有被掩蓋過的痕跡!
傅浚懵了一瞬,他發現自己過去與林映安相處的記憶里有好幾段被自己動過手腳的痕跡,但是他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修改了那個時候的記憶。
他倒是沒覺得是外人對自己的記憶動手腳,反而猜自己是不是隱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為了防止左沅汐順藤摸瓜查出什麼,這才先將自己欺騙過去……
傅浚神色驟變,他擡起頭看向左沅汐,對方的神色陰沉的如同要將自己千刀萬剮。
「你創造的這個術法格外有趣,自己對自己的記憶動手都能編織出還算真實的假象,可惜你還沒有研究出恢復的辦法。」左沅汐凌空一握,抓住了一柄劍。
「我會回去研究研究,到時候如果有了答案,一定與你共享。」左沅汐說的最後幾個字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傅浚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只要過去被隱藏的秘密全部揭露,他就沒有了價值,等到那個時候自己就可以去死了。
「別讓我知道你曾經對林映安做了什麼,否則就算殺了你,我也要你的靈魂日日夜夜受到地獄業火的炙烤,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有些沙啞的聲音傳到傅浚耳朵里,被左沅汐猩紅的眸子盯著,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乃至於血脈都在戰慄。
他相信左沅汐能說到做到,畢竟曾經就算以為自己被戴了綠帽子,都能不顧一切的為林映安報仇,而今發現了事實可能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左沅汐不更瘋才怪。
忽然一道妖力掀了過來,傅浚躲閃不及被打翻在地,滾了幾圈之後臉朝下趴在了地上。
隨後左沅汐一揮劍,果斷的將傅浚背後劃出了一道口子。
傅浚哀嚎著卻動彈不得,他感覺自己背後疼極了,就像有人將他的脊椎骨抽出來了一樣!
左沅汐當然沒抽他的脊椎骨,只是將他的靈髓抽了出來。
散發著淡淡白光的透明液體飄到了空中,隨後被左沅汐收到了一個靈玉制的葫蘆里儲存。
傅浚元氣大傷,在地上吐出兩口血後就沒了動靜。
左沅汐摸出一顆丹藥扔到了對方嘴裡,丹藥入口即化,很快就化成藥力修復傅浚的身體。
在冰冷妖力的刺激下,傅浚哆嗦著醒了過來。
「你,你取了我的靈髓」傅浚顫抖的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 「你們,研究出了……解藥」
他最後的底牌,竟然那麼快就被人破解了!是誰!蜚的靈髓有什麼作用傅浚當然很清楚,所以他才立刻懷疑是有人制出了解藥。
「一個你這輩子做夢都想不到的人。」想到給出解藥的毛糰子,左沅汐忽然有一種歸家心切的衝動。
「中毒的兩個人都是你害的,其中還有一個是你曾經的未婚妻,蜚,你真是從裡到外的毒。」左沅汐收起了玉葫蘆,冷冷的道: 「作為兇手,你自當挖骨剔髓補償被害人,你的靈髓我就拿走了,好好養著身體,如果解藥研製不順利,我會再來一趟。」
活生生挖骨取髓的痛苦傅浚不想再體會第二次,他疼的迷糊時都忍不住盼望對方能夠一次性成功。
「好好養身體,我每日都會命人來看望你,給你送一些吃食補品,記得多吃一點。」
「呵……」傅浚冷笑了一聲,多吃一點她這是以為自己在養豬
隨後傅浚又笑容盡失,可不是左沅汐就是在養豬,讓自己多吃一點把靈髓養好,之後才好活取不是嗎
這是天大的恥辱,但是在性命面前,能屈能伸的傅浚沒有鬧出什麼么蛾子。
咬人的狗不叫,左沅汐看他安安靜靜像死了一樣,心中反而升起了一絲戒備。
雖然這隻半妖的實力不強,可他詭異的很,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能逢凶化吉,就像當年的天劫一樣,明明多劈兩下就能劈死他,可老天忽然就變得溫柔了,沒讓他飛升卻也沒要他的性命,甚至都沒怎麼傷到根基,諷刺至極。
更別說他幾次三番僥倖從自己手中逃脫,如同根本殺不死一樣,給他封印在暗無天日的河淵裡都能碰到一個傻白甜幫他解開封印,他的運氣好的讓人噁心作嘔。
左沅汐看了他的記憶,對方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就像是被上天偏愛著,一路走過來順風順水,他走到路上都能被各種法寶靈物砸中,難怪小小年紀就能碰瓷他們這些老前輩。
上天的寵兒,天道的私生子
不知道為什麼,左沅汐想到了林映安幾百年前看過的話本子,也就是小說,她嘻嘻哈哈看得入迷,非要拉著自己一起看,而自己覺得那劇情太扯,不知道是哪個仙途失意的修士臆想出來的劇情,看了一會兒功夫就神遊天外。
在某種意義上說,傅浚和那個小說主人公迷之相似。
左沅汐忽然轉過身趕回了族中,和她擦肩而過的族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能讓族長如此行色匆匆。
左沅汐推開自己臥室的門後發現躺在床上的病人已經睡著了,她平復一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後輕輕關上門,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的來到年知安的身邊。
她坐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人,泛著微藍色的眸子裡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她知道林映安睡覺的時候不老實,頭髮絲蹭的亂糟糟的,於是沒忍住伸出手幫年知安捋了捋,順便偷摸了兩下。
「睡熟」的年知安動了動,迷迷瞪瞪的睜開眼,格外自然的握住左沅汐的手蹭了蹭,用剛睡醒時綿軟沙啞的聲音撒嬌似的道: 「媳婦兒,你回來啦」
「……我吵醒你了」左沅汐臉色一紅,急忙搶回了自己的手。
系統覺得她遲早得在這一聲聲「媳婦兒」里迷失自我。
年知安輕輕搖了搖頭, 「我這幾天睡覺睡得多,也不怎麼睡得著了,睡著了也睡得不沉。」
「你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還沒有。」左沅汐垂著眸子,組織了好半天語言後才開口問道: 「當年,你非拉扯著我去看那本叫什麼仙途的話本子,是不是在暗示我傅浚有問題」
年知安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輕輕「嗯」一聲,然後還不忘誇誇媳婦兒真聰明,竟然猜到啦。
聰明左沅汐自嘲的笑了笑,卻被年知安勾住小指來無聲安慰。
「為什麼不直接和我說」左沅汐放緩了聲音,捧起年知安微冷的右手幫她取暖。
這大概是年知安暴露身份以來聽到的左沅汐最溫柔的聲音。
年知安愣了一瞬,縮回腦袋在心裡想了好幾套方案後才望著天花板指著上方某處道: 「它不允許,所以我不能說。」
在左沅汐的角度來看,她指的是天,又或是天道,在年知安的角度來看,她指的是瑟瑟發抖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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