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
2024-09-06 18:49:18
作者: 鏤玉裁冰
推開
管家阿浮每每經過鮫人一族聖地時,腳步總是會不由自主的變得極輕,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了。
鮫人一族的聖地選在南海靈氣最濃郁之地,一方面供奉著鮫人族歷代族長的牌位,一方面也是族長的修煉之地,年知安也是破例進來的。
請記住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管家封鎖了關於左沅汐受傷的事情,不敢讓任何的風言風語傳出去。
她很清楚現在鮫人族的現狀,自古以來鮫人族都不算諸妖中站在上層的種族,他們雖然掌握著操縱幻術的天賦,但是肉體強度不高,很容易被偷襲,在洪荒時期各種凶獸魔神縱橫的年代,鮫人一族僅僅維持了偏安一隅的狀態。
後來靈氣漸漸稀薄,那些傳說中的神魔都消失了,強大的種族因為各種原因消失在凡世,鮫人一族也遇到了新的危機,應該說不只是鮫人一族,妖族的所有種族都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新出生的孩子們的天賦愈發的參差不齊,天賦好的孩子越來越少,平庸的孩子越來越多,子嗣是一個族群的希望,生不出天賦極佳的孩子就意味著族群後繼無人。
一直到左沅汐出生,尚且年幼的她就已經展現出過人的天賦,還未成年的時候就已經能用幻術將族中的長輩耍的團團轉,族長大喜過望,將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左沅汐也沒有辜負眾望,在這種靈氣日漸稀薄的環境下竟然絲毫不比昔日的先祖差,不僅幻術用的出神入化,甚至在鮫人一族的短板體術上打敗了一直以皮糙肉厚著稱的蛟龍族。
自此之後鮫人族的地位水漲船高,一向傲慢的蛟龍王都不敢在左沅汐面前大小聲,其他種族也自然而然的開始尊敬鮫人族,南海迎來了長達千年的太平。
然而自左沅汐之後,鮫人一族就再也沒有出現能挑起一族大梁的孩子,左沅汐尋了千年的繼承人,可是這千年來沒有一個爭氣的能承繼族長之位。
因為無法成仙,他們的壽數有限,老一輩的人也都隕落了,左沅汐陷入了一個無人能託付的境地,她知道自己死後鮫人一族的沒落成了定數,她只能儘自己所能在自己死後給族人們提供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
鮫人們雖然不知道左沅汐的身體情況,但知道鮫人族族長後繼無人。
所以如果左沅汐出事了必然會給整個鮫人族帶來恐慌,管家正準備找族中醫術最好的鮫人來給族長醫治,但是看起來情況更差的小兔猻妖卻不讓。
小兔猻渾身都是血,胸腔還被貫穿出了一個血窟窿,但是她的非常堅持,而且保證左沅汐的問題現在只有她能解決,於是管家讓了路,讓小兔猻來治療族長。
期間管家也塞了許多療傷的聖藥給年知安,只有先穩定了自己的狀態才能治療病人。年知安一邊吞著藥一邊梳理左沅汐的靈魂,情況比她想的還要順利一點,三天不到的時間就將左沅汐的狀態穩定下來。
在此期間,她還發現左沅汐的鮫珠竟然只剩下一半,於是她剖下了自己的一半妖丹再從系統商城裡兌換了一些昂貴材料將左沅汐的鮫珠補全,畢竟給媳婦兒用的,那一定得是好東西。
什么小系統的私房積分快見底了沒關係,反正這個世界結束之後又有一大筆積分進帳,小系統又會變成一個有錢統,而自己根據現在的積分收益來推算,她有生之年應該能還的清欠小系統的債吧……大概。
管家給年知安安排了聖地的一個房間,讓她在這靈氣充裕的地方修養,算是鮫人一族對她的一點報答。
不出半天的時間,左沅汐醒了,似乎是被什麼噩夢給驚醒的,醒過來的時候她臉色非常蒼白,神色也有些渙散,可能辨別夢境與現實都花了一段時間。
不過醒過來就好,管家鬆了口氣,她正準備按照年知安交代告知的和左沅汐說明那個囚徒的情況時,卻看見天塌下來也不會變臉色的族長大人第一次露出慌亂的神色。
「她呢」
管家愣了一瞬後才反應過來族長應該說是的毛球……啊不對,是知安小姐。
「您是問知安小姐嗎她在隔壁房間……」管家話音未落,左沅汐踉蹌著沖了出去。
推開隔壁的門,管家看到裡面的情形時心臟又漏跳了一拍。
灰不溜秋的毛糰子縮在地上,地上有一灘血,身上原本蓬鬆的毛毛因為流出來的血而變成了一縷一縷的。
因為人家療傷的時候不便打擾,再加上管家也沒料想到還有精力救人的小兔猻妖竟然是這種強弩之末的情況,所以這半天都沒有發現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瞬間紅了眼睛的左沅汐將她怒斥了一頓。
管家跟隨左沅汐多年,還是第一次被族長如此嚴厲的訓斥,也怪自己的疏忽,道歉什麼的都晚了,現在只能趕緊為知安小姐請來大夫。
族中的大夫很快就來了,但是他沒能讓知安小姐醒過來,隨後族長又去請來了老參王,老參王在看過知安小姐的情況後直嘆氣,他開的藥方管家也見過,主要就是一些傷藥和固本培元的藥物,並無特殊的地方。
看到這個藥方,管家似乎看出了老參王想要說什麼,這就像醫生對那些已經沒救的病人說想吃啥就吃點兒啥了吧……
「讓她好好養著吧,我開的藥得一直吃著,能養成什麼樣子都看她的造化。」老參王拄著拐杖搖頭嘆息,他是已知妖族裡年紀最大的一位,醫術高明見多識廣,如果他都沒辦法,那此世間也恐怕再難有人能治好知安小姐。
族長大人的臉色非常難看,她拉著老參王在族裡做客了許久,各種天材地寶擺放在老參王面前,讓他看看能否有用的上的,可惜老參王在仔細甄別之後搖了搖頭。
老參王似乎看族長大人有些可憐,於是善意的安慰她說不必如此悲觀,只要用多一些的寶物養著,病人也能和尋常妖族無異,只不過畢竟少了一半的妖丹,且神魂有損,壽命恐怕會短一些,飛升之路更別想了,但在這個能不能飛升都一個樣的年代裡,後者也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交代完這些後老參王就走了,但是族長抱著至今未醒的毛糰子在聖地靈氣最濃郁的地方枯坐了許久,日升月落,海底的景色變了又變。
管家站在旁邊守著,一想到毛茸茸的糰子被傷成那樣,也難免皺著眉為她打抱不平。
「也不知是何人傷的她,是那個知安小姐帶回來的犯人嗎」不管是誰,管家知道等知安小姐醒過來,族長大人都絕不會放過對方。
「……不,是我。」族長大人沉默了片刻,給了她一個做夢都想不到的答案。
管家想自己慶幸沒有說出一些更偏激的話。
管家尷尬的閉上嘴安安靜靜的站在了旁邊,這樣壓抑的氛圍,她只在當年先夫人離世的時候感受過。
「我不是故意傷她的。」
管家聽到了族長大人的喃喃自語,那聲音很輕,帶著難以察覺的顫音。
族長大人當然不可能故意傷害知安小姐,不然知安小姐也不可能如此不顧惜自己來照顧她。
但族長大人自己似乎邁不過這個坎,她落下的眼淚滾落在知安小姐柔順的毛上,凝成幾枚珍珠,昏迷中的知安小姐好像感受到了族長大人的情緒,尾巴微微動了動。
族長立刻緊張的把知安小姐捧了起來,但很可惜知安小姐並沒有醒過來。
管家眼睜睜看著一向最能控制自己情緒的族長大人神色又頹然下來,然後又將毛糰子小心翼翼的放回自己懷裡。
不對,很不對勁……
族長大人的情緒波動太大,很不對勁,而且她是不是對知安小姐太親近了
管家低著眉,將自己的疑惑全部藏在心底。
難不成族長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看上了這個孩子
這孩子看著可愛又會撒嬌,族長大人瞧上她也很正常,如果能藉此機會讓族長大人擺脫先夫人製造出來的陰影也好……
可是管家剛準備在心裡構思族長大人的婚禮,這位就又做了一個讓她摸不著頭腦的事情。
這些天族長大人未曾合過眼,也未曾進過食,只抱著毛糰子在聖地的中心幫昏迷中的她消化藥力。
但是妖盟的人來了,還有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的人族修士聯盟的人,左沅汐不能不見,於是管家眼睜睜的看著自家族長大人拿出了一個金色的籠子,在裡面鋪上厚厚的墊子後才將知安小姐放了進去,還將裡面的一條鏈子拴在知安小姐的右後爪上。
這籠子不是普通的小玩意兒,而是一件貨真價實的法器,曾經它是用來囚禁戰俘的,傳說曾困過一隻真龍。
「族長大人!這,為什麼要把知安小姐關起來」管家覺得這行為非常不妥。
「讓她不再有離開的機會。」左沅汐注視著籠子裡的年知安不知想到了什麼,神情中失了溫柔。
她不理解林映安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不惜搭上自己的前程來救我
左沅汐檢查過自己的身體情況,知道年知安為自己做了多少。
因為曾經分別的太難看,左沅汐很難不對年知安的行為產生疑慮,怕她又是為了什麼來接近自己,信任也需要時間重新搭建。
但左沅汐確定一件事,那就是這一次無論林映安願不願意,她死也都只能死在自己身邊。
年知安幾日未醒,左沅汐就煎熬了幾天,鮫人一族便也承受了族長多久的低氣壓。
好不容易感應到林映安醒了,左沅汐趕忙來到年知安身前,她覺得自己應該高興一些,但是當她再次與林映安對視時,沉默卻占據了大多數時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又或者說是問題太多不知道從哪個開始,只能拿出早就調配好的藥一勺一勺隔著籠子餵給對方。
藥中多放了黃連,喝得年知安靈魂差點升天。
吃完藥,左沅汐吩咐族人做的粥也就好了,同樣準備餵她。
年知安沒有問籠子的事情,左沅汐也就沒說,兩人在這件事上如同心照不宣的達成共識似的。
沉默比媳婦兒拎起自己打一頓還可怕,年知安可憐兮兮的「嗚嗚」兩聲,用腦袋蹭了蹭左沅汐的手,希望能喚起媳婦兒的憐憫。
但左沅汐冷漠無情的推開了她的腦袋,年知安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她不信邪的又蹭了上去,只得到左沅汐一句冷冰冰的「別動了,苦肉計沒用,傷口要是再裂開你也別打麻藥了,直接用針縫起來。」
年知安各種慘死的時候都沒有哭,偏偏因為左沅汐一句話就能直接憋出眼汁。
我要哭了,真的要哭了!快來摸我一下嘛!你真的能拒絕一隻辣麼可愛的兔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