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無話可說
2024-09-06 16:51:32
作者: 呦呦
「我還想聽你給我說一次故事。」
「唉!」
李嫂高興應下。
遲非晚枕在她的懷裡,聞著她身上乾淨的沐浴氣息,覺得神經都舒適起來。
一直以來,她都緊繃度日,現在終於做到身心放鬆。
「從前有一顆星球上,上面只有一個居民,他是個神秘可愛的孩子……」
李嫂讀著書,遲非晚安靜的聽著,她本以為自己會先睡著,但沒想到讀著讀著,李嫂的聲音越來越小。
遲非晚躡手躡腳的幫她調整身體,蓋好了被子。
才過去幾年啊,李嫂臉上竟然長滿了褶子,頭髮花白。
還依稀可見頭皮上的傷疤,如果當年不是她救了自己,也許自己早就不在了。
她依偎在李嫂的懷裡,一覺到天亮。
等她醒來的時候,李嫂已經不在身邊了。
一下樓就看到李嫂燦爛的笑容。
「大小姐,你起來啦,快準備吃早飯。」
李嫂的手藝比專業的廚師差遠了,可她不知道是不是吃慣了沈留白做的飯菜,覺得平平無奇的小粥鹹菜都很好吃。
「這鹹菜是我一大清早醃的,兩個小時就能吃了,特別鮮亮。」
「果然很好吃。」
李嫂看她吃的高興,也咧著嘴笑。
「我還燉了燕窩,我去拿。」
「李嫂,你坐下來一起吃吧。」
「我什麼時候吃都可以,你要吃好。」
李嫂堅持給她弄,一直等她吃完了收拾了碗筷,自己才在廚房對付兩口。
遲非晚看著她的背影,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她應該給李嫂準備一些養老錢。
她把錢打給了李雪。
李雪卻原封不動的還回來了。
「這事還得經過我媽的同意,她要是知道我私自拿了你的錢,她會怪我的。」
「你不告訴她不就行了,她年紀大了,需要好好養著。」
「我告訴媽了,讓她和你說吧。」
「你怎麼告訴她了?」
遲非晚急了,正說著門外傳來了密集的敲門聲。
遲非晚趕緊掛斷電話去開門,就看到門外怒氣沖沖的李嫂。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怎麼來了?房間不是打掃完了嗎?」
「你給李雪錢了?」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不多,就幾百萬而已。」
「我哪裡需要那麼多錢,李雪又不是養不起我。大小姐,你給我錢,就是折煞我了。當初我走投無路,是夫人收留了我。按照資歷也專業,我遠遠不如其餘,但夫人心善,還准許我把女兒帶到身邊。」
「為遲家當牛做馬是應該的,哪裡還敢要錢!」
「李嫂,這些年你對我的付出,我也看在心裡,就當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你老了,我上面也沒有什麼長輩,我想孝敬你,不可以嗎?」
李嫂聽到這話,有些動容,鼻頭微紅。
渾濁的雙眸,牢牢地盯著她。
最後,她抹了一把眼淚。
「這樣……我一個月後離開,你再給我。現在不需要,時間到了再說。」
「那也行。」
反正早給晚給都是給,李嫂只要願意收下,什麼時間都可以。
晚上,她帶李嫂出去轉轉。
她離開帝都好幾年,這兒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嫂像個孩子一樣,這兒看看,那兒摸摸。
她帶著李嫂去買了新衣服。
「這麼嫩的顏色……我穿著合適嗎?我都六十歲了。」
「六十怎麼了,誰還不是個寶寶了,就這件,包起來吧。」
遲非晚讓她直接換上,又去吃了大餐。
李嫂今晚一直掛著笑。
回到別墅的時候,她在門口看到了沈留白。
路燈下,他的影子顯得那樣渺小。
只有那巴掌大的光輝,籠罩著他,顯得他肩膀竟然有些單薄。
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肩頭都被深夜的露水打濕。
現在剛入春,晚上倒春寒厲寒,她一下車,就凍得哆嗦。
而他……
他的腿就算好全了,可遇到這麼冷的天,膝蓋還是刺痛的。
短短一個眼神的交匯,她思緒萬千。
「大小姐,去吧。」
李嫂柔聲說著。
「我和他沒什麼好說的。」
「大小姐,有些話總要說開,人生不要留有遺憾,萬一哪天就沒機會了呢?我老了,半隻腳已經在鬼門關了,我希望你們年輕人好好的。」
李嫂繼續勸說。
「我先進去,你和姑爺好好說,姑爺對其餘人怎麼樣我不知道,但對你是訂好的。」
李嫂佝僂著身軀,進了屋。
遲非晚雙腳像是灌鉛了一般,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最後,是他朝自己走來。
「你怎麼來了?」
「聽說李嫂回來了,我這段時間在忙,沒得空來看看。」
他輕輕的說。
「嗯。」
「有她照顧你,我也放心些。」
「……」
這回,遲非晚都沒回應。
氣氛似乎凝結住了。
兩人彼此看著,氣氛比周遭的空氣還要冷。
他囁嚅唇瓣,看著她平坦的小腹,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話都沒有。
「看到你,就夠了,那我回去了。」
遲非晚點點頭,就朝著家門走去。
沈留白許是不甘心,覺得她走得太決絕了,竟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將她來了回來,緊緊縮在懷中。
他身上很冷。
她凍得刺骨。
她沒有掙扎,她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
她真的很累。
「為什麼你都不罵我不怪我了?」
他聲音極其沙啞。
「你想我說什麼?」
「說孩子,說你的手,說我和顏語的事……說什麼都可以,難道,你已經沒有話要和我說了嗎?」
沈留白不甘心的看著她。
以前遲非晚總要和自己吵一吵鬧一鬧的。
之前,她懷疑孩子是他害的,他生氣憤怒悲傷……
但現在,她竟然不怨不怪,那般平靜的看著他,那平淡無波的目光,對他不會有失望,也不會再有期待了!
他現在竟然情願她那孩子說項,哪怕是冤枉的,他也甘之如飴吧!
只求她,還有話和他說!
遲非晚聽到這話,真心覺得男人好奇怪。
你和他爭吵不休的時候,他無法接受,只想偃旗息鼓。
現在,她懶得吵,他又覺得這樣不對。
她推開了沈留白,兩人拉開了距離。
「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至始至終沒有回頭多看一眼。
路燈下,似乎一直只有他一道落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