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過來人

  「娘，我就要這個。」

  栓子一把把她搶在了身上。

  牙婆說道：「你看，栓子多喜歡啊，你要真不要我可就帶走了。」

  「要……」

  栓子娘十分為難的說道。

  

  「那我可說清楚了，她比較貴，長得這麼好看，要不是有人千叮嚀萬囑咐不能放到大城市，不然她放到任何一個髮廊，那得賺多少錢啊。賣給你，我還是虧的呢。要多加一萬！」

  「一萬，我家哪有這麼多錢！」

  「有的有的，娘，我們家有的。」

  栓子特別主動的回屋，拿出了報紙包裹的一沓錢，每一張都很老舊，也不知道在掌心盤了多久。

  一定是血汗錢，一點點攢的。

  栓子娘瞬間急了，想要拿回去，但是被牙婆一把拿走。

  「我信你，那我就不點了。今晚就是洞房花燭了，我就不耽擱了。祝你們早點抱大孫子！」

  「成嘞！」

  栓子高興地說著。

  栓子娘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又很不滿的剜了一眼遲非晚。

  不過有一點她還是滿意的，是遲非晚主動留下的，和別的女人還真不一樣。

  想當初自己來這兒，也是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後來有了孩子，見逃出去沒機會，才作罷的。

  栓子娘開始盤問她的底細。

  她知道有的人很有錢，但不知道有的人能像遲非晚家那樣有錢。

  她不逃，是怕沈留白找到這裡撲個空。

  「我看你也是來自體面人家，到了這兒，你要是敢生出逃跑的心，我就打斷你的腿。」

  「放心，我不跑，你們不是拿鐵鏈拴著我嗎？拴著吧，你們也安心點。」

  遲非晚主動伸出手，栓子娘有些驚訝，但還是拿出了鐵鏈，準備拷在遲非晚的手上，但是卻被栓子阻止了。

  因為，捨不得。

  「娘，那鐵鏈子多重啊，別磨壞了。」

  「你個傻子，你都這樣了，也逃不過娶了媳婦忘了娘嗎？」

  「嘿嘿，我記著娘呢。」

  傻子樂呵呵的說道。

  栓子娘見他這樣，都不知道該不該生氣。

  「要不，拴著我的腳吧。」

  「行吧，栓腳。栓子，你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栓子娘把他叫到一邊，教導一些閨房之事。

  她嘴笨，也不大好意思，思想還是比較傳統的，說的比較晦澀。

  栓子一知半解，有些迷茫。

  「聽懂了嗎？」

  「聽懂了，撲過去，扒她衣服！我們都要光光的，躲在一個被窩裡。」

  「對對對，就這樣！」

  栓子娘高興壞了，沒想到自己兒子悟性還挺高的。

  她看著栓子把人帶進去，也鬆了一口氣，看著牆上的黑白排位。

  「栓子爹，我給栓子找到媳婦了，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就算現在死了，也能瞑目了。只希望這個女人真的懂事，別想著逃跑。」

  遲非晚跟著栓子來到了簡陋的臥室，這裡面地面是土的，竟然沒有水泥！

  床是自己打的木床，坐在上面就開始吱吱呀呀的響，上面鋪的是稻草，一層薄薄的棉絮都不是白色的了。

  被子上不知道打了多少個補丁，有的花色都磨的看不出來了。

  栓子也不洗臉洗腳，直接朝著她撲過來。

  遲非晚快速躲開。

  「你幹什麼？」

  「我娘說了，要一起睡覺覺。先脫衣服，光光了再在一個被窩睡覺。」

  「可天這麼冷，脫完了，會感冒。」

  「啊？」

  栓子也意識到，現在晚上山里那麼冷。

  穿著厚厚的衣服，蓋上被子還冷呢，要是光著屁股睡一晚上，會生病的。

  他就是小時候生病，沒有及時治療，高燒燒壞了腦子。

  他已經那麼傻了，別人二三十歲就娶媳婦，可他因為是個傻子，一直拖到了現在。

  他趕緊抱著腦袋：「不行不行，我不能更傻了。我去問我娘！」

  遲非晚連忙叫住：「這麼晚了，她都睡了，明天問也是一樣的。我們先睡覺，我們可以穿著衣服一起睡覺啊。」

  「真的嗎？」

  「當然，我才不會跑呢，我覺得你挺好的。傻子都不壞。」

  「嘿嘿嘿。」

  傻子被誇了，高興壞了。

  遲非晚強忍著嫌棄，上了床。

  山上的夜那麼冷，不蓋被子怎麼熬的過去。

  這裡都不是燒炭的，竟然是燒竹子木頭的，晚上睡著了，引發火災都不知道。

  她和傻子躺在床上，好在傻子是真的不懂，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我明天還要下地幹活，先睡了。」

  遲非晚鬆口氣，她蜷縮著身體，坐在角落，一晚上沒有睡著。

  第二天，栓子去找他娘，被他娘打了一頓。

  「你不知道辦完事，再穿衣服嗎？那娘們也不知道憋著什麼壞，這樣誆你，看我不打死她！」

  栓子娘憤怒的拿著荊條衝進臥室。

  遲非晚挨了好幾下，後背血淋漓一片。

  她強忍著，緊緊抱著自己，硬是一聲沒喊出來。

  「賤女人，敢騙我兒子，我兒子是有些不聰明，但我不傻。你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樣，簡直是找死！我家花了那麼大價錢娶你，就是為了傳宗接代，這件事必須完成。栓子，現在去脫她的衣服！」

  「哦哦……」

  栓子立刻照搬，他是經常下地務農的男人，遲非晚根本敵不過。

  她不斷後退。

  嘶啦一聲，她的衣服扯壞了一片。

  栓子看到那塊雪白的肌膚，懵懵懂懂，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繼續大力撕扯著，遲非晚想要反抗，栓子娘就在旁邊狠狠抽一鞭子下來，抽的她胳膊上鮮血淋漓。

  遲非晚不斷後退，突然摸到了一個東西。

  是一個瓷碗。

  她用力摔碎，死死握著一塊。

  她已經顧不上自己的掌心割破，全都是鮮血了。

  她眼疾手快，橫在了栓子的脖子上。

  栓子還想動，下一秒遲非晚動了手，立刻出現淺淺的血痕，血珠子冒了出來。

  這可把娘倆嚇壞了。

  「你……你可別亂來啊。」

  「再敢動我，我就弄死你！」

  「弄死我兒子，你也出不去，我也是過來人，還不是安安穩穩待了這麼多年？只要有了孩子，你就會死心塌地的。」

  栓子娘現在就後悔，昨晚看遲非晚那麼乖覺，安安分分呆了一晚上，還以為她是個識時務的，沒想到也是這般執拗的。

  早知道，就應該把她的手腳都拴著，這樣就不會出錯了。

  「你是過來人？你也是拐賣過來的？」

  遲非晚十分震驚。

  既然都是拐賣過來的，更應該斷絕這樣的行為。

  自己的一輩子已經毀了，竟然還花錢買斷別人的一輩子。

  這種人，到底是可悲還是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