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她臭烘烘的，我不跟她睡

  兩姑嫂一走出門，走在前面拉著程安走的陳宛思就停下了腳步。

  程安有些緊張地望著她的後腦勺喊道：「宛思？」

  那個一直以囂張跋扈著稱的千金大小姐，為什麼背影看起來這麼悲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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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嗚……」陳宛思再也忍不住，轉身抱著程安號啕大哭。

  程安也想哭，她為夏瑜芝感到不值，母親那麼溫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女人，居然也會被人背叛嗎？她是真的想不通，覺得無論女人怎麼做，男人總有藉口甩鍋於女性，無論她們是怎樣的完美，他們總能創造出她們身上的瑕疵，殊不知，他們才是天生瑕疵品。

  她輕拍著宛思的背，柔聲安慰道：「宛思，要堅強！」

  她是在勸陳宛思，也是在勸自己。

  程安甚至可以想到，母親剛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有多麼無助、委屈、痛心，而她居然一個人瞞了六年，又是多麼的堅毅勇敢！

  陳宛思在她肩上哭喊道：「我沒有完美的家庭了！嗚嗚嗚……」

  陳宛思不想爸爸媽媽離婚，但也不想媽媽繼續跟背叛家人的男人同住一個屋檐。

  她搖頭否定，堅定地說道：「不會的，我們會是一個完美的家庭，永遠都是。」

  她感覺到了懷中女孩子的身體明顯地一僵，拉開她，朝她一笑，兩姑嫂的關係自此改變。

  程安帶著經歷巨變的陳宛思回家，跟自己的父母介紹了她。

  「爸、媽，這是陳煜的妹妹，宛思。」

  「伯父、伯母好。」陳宛思這一次沒有再像以前那樣不懂事，乖乖地跟她父母打了招呼。

  張嘉良讚美道：「長得真俊！」

  也正是因為程母的讚美，讓陳宛思沒有發現對她態度冷淡的程父。

  「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程安牽著陳宛思往寶芙的房間走去。

  陳宛思直直盯著她和自己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忍不住上揚，悲傷中又有些開心，似一束陽光照進陰霾的感覺。

  屋子裡擺著一個粉色的小床，一個眼睛大大的小女孩臥在小床上，用她肥嘟嘟的手抓著搖床欄杆咯咯傻笑，就好像精靈一般。

  陳宛思的聲音不自覺壓低，扭頭問道：「這是……」

  「你的侄女，陳柔希，小名兒叫寶芙。」

  「哇，好神奇啊。」陳宛思學著程安脫下鞋子，光腳踩在地毯上，彎著腰，緊張地朝小嬰兒走去，將一隻手指塞進寶芙的小手心，讓她抓住了之後，用夾子音說道，「你好呀，小寶芙，我是你的姑姑……姑姑……哦～你想跟我說話呀，嘿嘿……姑姑也喜歡你……」

  程安看著兩姑侄第一次見面就很開心的樣子，忍不住捂著心口，有些感動。

  曾經，她想跟陳宛思搞好關係，她卻總是很抗拒她，不肯接受她，沒想到她們也會變得這麼和諧。

  陳宛思跪在小床前，伏下身子跟寶芙單向聊天，她說了一大堆話，寶芙只是朝她憨笑，孩子天真無邪的笑容，讓陳宛思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姑姑的開心果兒呀！好可愛！好可愛，姑姑咬一口！嗷嗚！咬！嗚嗚～」陳宛思扭頭盯著程安，問道，「她還不會說話是嗎？」

  「嗯，還不到一歲呢，結婚前三天她才滿百日。」程安點頭，願意告訴她一切關於寶芙的事。

  陳宛思瞪大眼睛，激動地詢問道：「啊～我可以抱抱她嗎？」

  「當然可以。」她欣然同意。

  陳宛思立馬將小寶芙抱起來，在奶媽的指導下不斷調整動作，終於是有了一個抱孩子的完美姿勢。

  「哇哇！好像抱著一坨棉花啊！剛抱著沒有重量，抱了一會兒還是挺累的哈？」

  「是，所以我平時都很少抱她，都是你哥在抱。」

  「啊～嘿嘿……」陳宛思的眼眸顫了顫。

  她知道她在羨慕自己，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忍不住提起，「宛思……菁菁和季安轍……」

  「不要提，不要提好不好？」陳宛思扭頭，蓄滿了淚的雙眼滿是懇求地望著她，祈求她不要雪上加霜了，她已經無力招架消極情緒所帶來的苦痛。

  「好，我不提了。」程安立馬閉嘴，背著手，柔情萬千地站在她身後。

  晚上，餐桌前坐滿了人，五個人加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嬰兒，其樂融融。

  因為多了一個人，所以桌上擺滿了飯菜，頗為豐盛。甚至還有程安想吃的小龍蝦，頭一回吃的陳宛思也吃了不少，不像陳煜第一次那麼排斥。

  陳宛思摘下一次性手套，雙頰被辣椒辣紅，粉底遮住的傷疤再次浮現出來，有些明顯。

  程安倒吸一口涼氣，悲傷地望著她，憐惜地抬手摸著她的臉龐。

  陳宛思受寵若驚，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同樣嘴唇紅彤彤的美人，覺得她好漂亮、好溫柔、好平易近人，一點兒都沒有架子，並不是她認為的那樣不易相處。

  「哥，我……晚上可以跟嫂嫂一起睡嗎？」

  程安身側的陳煜遵從內心的想法，直接拒絕：「你瘋了？不行。」

  「可……」陳宛思還想要爭取一下，畢竟她還有好多話想跟程安說，尤其是道歉的話。

  「好，你跟我睡。」

  程安本人點頭同意。

  既然本人都同意了，那他還有什麼理由不同意呢？

  他鬱鬱不樂地吃完飯，抱著陳柔希回了育嬰房，連招呼都沒給程安打，緊接著又故意踏腳大聲上樓，讓她一下子就知道他有小脾氣了。

  程安哭笑不得，掃視了一眼另外三人，發現他們都沒發現，於是自己悄悄離桌上了二樓。

  她看見背著手站在臥室內的男人，緩緩走上前，從背後抱住他，「陳煜，爸媽他們怎麼樣了？」

  「爸不離，媽想離，我覺得離不了。」

  「哦……」

  「隨他們吧，媽想離，我支持，媽不離，我也支持。」他在她的主動靠近下，輕易地原諒了她的冷落，轉過身抱住她，「難怪她讓我不要辜負你，當時我只是覺得奇怪，現在回憶起來……唉～」

  「不要難過，我們不能難過，如果我們都難過去了，誰去哄媽呢？是吧？」她仰頭甜甜一笑。

  「嗯。」他繞回自己在意的事，有些委屈地盯著她，「你跟她睡，那誰跟我睡？」

  她假裝苦惱了一會兒，說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唔～你今天晚上可以跟寶芙一起睡呀～」

  「她身上臭烘烘的，我不跟她睡。」

  她捏扁他的嘴，嬌嗔道：「啊！陳煜！不能說她臭！她只有那一次在你身上拉屎好嗎？好了，以後不許再提這件事了！不許在寶芙面前說她臭！」

  他再三確認道：「你今晚真的要跟宛思一起睡？」

  「嗯。我覺得她現在很需要別人的陪伴，她沒你那麼堅強。」

  「其實——我也不怎麼堅強的。」

  那小眼神就像是在說：我也需要你的陪伴。

  「好了！就這樣決定了！」

  程安把這位怨夫留在了臥室，在衣帽間拿了一套不常穿上睡衣，放在了陳宛思住的二樓客臥。

  陳宛思正好吃完上樓，看見她小心翼翼地整理著鋪在床上的衣服，心裡不由泛起感動。

  女人察覺到了一束目光回頭，「啊！宛思，這是我不常穿的睡衣，你……要穿嗎？」

  「嗯！」陳宛思上前拿起衣服抱在懷中，緊接著從身後抱住程安，帶著悔意說道，「嫂嫂，對不起……我以前那樣對你。」

  陳宛思想，自己做錯的事太多了，針對她、傷害她，甚至因為自己在管理上的不負責，差點兒害死她，如果自己是她，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程安大度地拍了拍胸前的手，「沒事的，都過去了。」

  「嗯嗯。」陳宛思極其依賴地抱著她，把她當成了情感支柱。

  於是，兩姑嫂就在這麼一場「討伐小三」的戰爭中緩和了關係，甚至在第二天，程安帶著她去了周菁菁家一起吃飯。

  周菁菁打開門，看見兩人一起出現在自家門前，下意識地吐槽道：「唉？這不是你那個很囂張的小姑子嗎？你們是來我家打架嗎？」

  陳宛思的囂張、無禮、潑辣刁蠻，周菁菁可是見過好幾次的。

  「菁菁！」程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我們是來吃飯的！」

  「啊？你們……你們怎麼手牽著手啊？」周菁菁先是有些吃驚，緊接著明白了兩人的關係有所緩和，開玩笑道，「喂！我會嫉妒的唉！」

  陳宛思面露尷尬，糾結了一小會兒，主動伸手：「你好，周小姐。」

  「嗨！你好！叫我菁菁就好！」周菁菁伸手握住她的手，和她冰釋前嫌，「我們忘掉過去，重新認識吧！」

  陳宛思也學著她，重新自我介紹道：「菁菁，你好，我叫陳宛思，你叫我宛思和思思都可以。」

  在此刻，陳宛思才明白她和戴詩到底輸在哪裡，眼前這兩個女人，不光有外表，內在更為可貴，善良又寬容，不記仇。

  三個女人互相看著彼此笑，邀請了楊葵憶晚上過來開女子派對。她們丟下那些讓人心煩意亂的男人們，舉杯暢飲，聚在一起過她們的姐妹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