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拒絕老闆的表白

  晚飯從下午七點，吃到九點，從熱菜吃到涼，從程安飢腸轆轆吃到撐破肚子，陳煜和文旭之也還沒聊完，都是些生意上的事，男的聽得興致勃勃，女的聽得百無聊賴。

  一股困意直衝腦門兒，她偏頭擋住嘴打了一個哈欠：「哈啊～～」

  他聽見耳邊小貓叫似的哈欠聲，偏頭看著背對著自己偷偷打哈欠的女人，意識到自己聊得太晚了。

  他率先起身，跟文旭之道別：「旭之，我看今天聊得差不多了，今天感謝你請我吃飯啊，我這兒還有點事兒，先走了啊。」

  「嗯？」她沒想到他話還沒說完就要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朝她伸手，取笑道：「還想坐一會兒？」

  「哦哦哦。」她傻乎乎地起身，伸手牽住了他的手，是那麼自然。

  文旭之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

  許是因為在溫暖悶燥的環境裡待久了，程安一出門就覺得頭暈腦花的，直到走出餐廳，也沒能緩過來。

  她抽回他握著的手，扶著額頭，跟他秋後算帳：「陳總，你幹嘛給他們暗示，說我跟你有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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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見她沒有一絲反感，更加囂張地調戲著她：「程安，你還不高興？能跟我有關係，是你的榮幸！」

  「自大狂……」

  「你說什麼？」他的一張俊臉湊近了她，嚇得程安捂住胸口往後彎腰。

  她話題急轉，「我說我要回家了，十點過了。」

  他立馬就說道：「我送你。」

  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他可擔心她在路上弄出個好歹來。

  「我自己打車回家就可以了，不用麻煩你。」

  他單手摟著她的肩，將她往自己車上帶：「有什麼好客氣的？上吧。」

  她按住他握在門上的手，瞪大眼提醒道：「你喝了酒的，你忘了啊？」

  他知道她是怕了，歪頭看著她：「那你開？」

  「我……我不會開你這車，我怕給你開壞了。」

  程安很有自知之明，但有時候這種自知之明，讓人煩。

  他淡淡一笑，為了多靠近她一分，說著葷笑話：「你開壞我都成，一輛車有什麼？」

  她皺眉微怒：「陳煜！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他勾起嘴角淺淺一笑，「等著，我找個人來開車。」

  說完，拉著程安坐到了車后座，等著司機來。

  在等待的過程中，程安有些心跳加速，覺得手心都緊張得出了汗，偏頭看著窗外，看似在看風景，實則是在發呆——她並不反感和陳煜相處，但她不敢主動靠近他。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休閒男子輕車熟路地拉開車門，坐上了駕駛座，看得出來是在休息，卻臨時被陳煜叫了過來。而這個人，就是上次跟著陳煜進辦公室，被程安夸「帥」的男子。

  沉默了好半天的他，突然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肘：「程安，導航一下。」

  「哦。」

  她拿出手機，輸入地址，把手機放在了副駕駛座上，給開車的人聽導航語音。

  車子一發動，陳煜知道她跑不了，這才正式開始跟她聊天：「你沒吃過龍蝦？剛才看你吃得挺開心的。」

  她就像是一朵宛在水中央，冰清玉潔的白色睡蓮，散發著自己獨特而又不擾人的幽香，如墨一般的三千青絲，襯得肌膚如雪，唇若硃砂。

  她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是很坦誠地說道：「嗯。我讀書的時候沒什麼錢，工作了之後，男朋友說要一起買房，所以我就過得很節約，以為可以和他一輩子，沒想到，是我太笨了。」

  年少時以為，只要對方喜歡自己，這份喜歡就能一直延續下去，可男人終究是男人。

  他聽得有些不是滋味，看著她細膩的肌膚說道：「的確很笨，他壓根兒配不上你。」

  他年少時也對別人動過心，但很快就失去了興趣，對程安，是前所未有的喜歡，但也會擔心這份來勢洶洶的喜歡，會不會也像年少時的喜歡一樣，匆匆消失。

  她嘴角噙著一抹微笑，盯著他如墨的雙眸，問道：「那誰配得上我？」

  他心中的答案，眾目昭彰，也包括她。

  他低頭凝視著她亮晶晶的雙眸，眼睛帶笑地問道：「程安，你在套我話啊？」

  那種心動的感覺，快要呼之欲出，轉化為用行動來表達。

  她緩緩垂眸：「我怎麼敢啊，陳總。」

  他沒再說話，伸手牽住了她的手擱在她的腿上，而程安也並未將手抽回。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不斷往後倒退的景色，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淡淡吐出——她不知道如何評價他們之間這種曖昧的關係。

  但和老闆曖昧，的確是一種別樣的體驗。

  車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精緻變得落寞枯黃，黑色的賓利在駛入破舊的小區大門，在程安的指引下，停在了一棟掉了牆皮的居民樓前。

  她緩緩收回他掌心的手下車，在收回時竟有些不舍。

  程安尚且如此，陳煜當然也不甘就此放她走。

  他上前傾身，拉住她的手，目光繾綣地問道：「不請我上去坐坐？」

  「太晚了，不方便。」她用另一隻手指了指黑漆漆的天空，婉拒了他的提議。

  坐在駕駛座上的季安轍聽見姑娘的這番話，心想她真是不知好歹，連陳煜都敢拒絕。

  「有其他人在你家啊？」

  「沒呢。」

  她剛一說完，陳煜就從車上邁出大長腿，頗有一種不請自來的不要臉勁兒。

  「那就走吧。」他背著手，昂首闊步往前走，走了兩步，回頭看著傻乎乎的她，問道，「愣著幹嘛？」

  她看著走進一單元的陳煜，微微張唇，提醒道：「我住二單元，陳總。」

  「怎麼不早說？！」他特別凶地吼了她一句，隨即跟在了她身後上樓。

  陳煜以為走兩步就能到她家，沒想到硬生生讓他爬了六層樓，才看到她的家門。

  在她開門的時候，他問道：「你怎麼住六樓？」

  她語氣淡淡地解釋著自己窘迫的生活：「六樓的房子便宜嘛，我跟朋友合租的。哎，你坐會兒就走吧。」

  她特地強調讓他趕緊走，還沒進門就在轟人走。

  他見她自己把高跟鞋脫下，換了一雙拖鞋，卻沒有給自己找一雙，心裡有些開心，又有些糾結，便詐她的話：「你過得可真慘。沒雙拖鞋？」

  她回眸看著酸溜溜的老闆，從他灼熱的眼神中看見了自己，便遂了他的意：「平時沒有人過來，就沒有準備那些東西。」

  陳煜終於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她那前男友從沒來過這裡。

  他的聲音里掩不住的開心，臭屁地說道：「下次給我準備一雙，花不了你多少錢。」

  程安點了點頭，走去餐桌給他倒水喝。

  她脫了高跟鞋的腿站在餐桌旁，和桌子腿比起來，是又長又直，修長勻稱，腿部線條並不是一條乾癟的直線，而是極具女性美的飽滿曲線，瘦而不柴。

  他正想走上前，從背後擁抱她的時候，一個頭頂扎著兩個丸子的活潑女孩子從一間屋子裡鑽了出來。

  那個長相、打扮都可愛的女孩子一看見兩人，驚愕了片刻，瞬間反應了過來——眼前這個人高馬大、穿著不凡的大帥哥，是她姐妹的新男友！

  周菁菁嘰嘰喳喳地大喊道：「安子！你回來了？！哇！有情況啊！這帥哥誰啊！你終於想通了！！把那個趙良宇給換咯！」

  程安驚訝地回頭，沒想到這丫頭今天居然在家，頓時覺得頭大。

  她放下水杯，把才出門透氣的好友，往她的屋子裡推：「哎呀！你快回屋子裡吧！」

  周菁菁一邊答應，一邊扒拉著門框跟陳煜打招呼：「好好好，帥哥，我叫周菁菁，程安的好姐妹兒，下一次見啊！」

  程安轉眸之際，發現他居然點了點頭，心裡又羞又惱，心想怎麼這兩個人都在胡鬧。

  等她把周菁菁關回屋子裡，這才嘆了一口氣，咬著下嘴唇回過身去看著他。

  她慢步走回餐桌，將桌上倒好的白開水遞給他：「您別介意啊，陳總，她這人就是這樣沒規矩。啊，我給您倒了水。」

  他接過有水漬的水杯，沒有喝，繃著唇說道：「她說得挺對的。」

  陳煜也是男人，但他覺得像程安這種驚艷的美人，不應該被趙良宇那種窮男人拿捏，她應該見識一下什麼叫好男人，而他，願意學習一下，如何做一個好男人。

  她在他的注視下，慢慢垂下了頭，輕輕喚道：「陳煜……」

  他再也不想和她保持什麼距離，長臂繞到她身後，一把摟住她的腰，低頭欲吻上她的紅唇，一親芳澤。

  她突然埋頭，讓他溫熱的唇落在了她的額頭上，聲音生硬地問道：「陳總……你，你幹什麼？」

  她滿臉羞紅，自己都還沒做好準備，他怎麼就親自己了呢！

  他將她摟進懷裡，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性感的薄唇湊到她如玉的臉龐，曖昧至極地問道：「程安，看不出來？」

  他的目光如猛虎，似要將她拆吃入腹。

  她不願意抬頭看著他，覺得他對自己的心意太模糊，便直接拒絕了他：「我不會再談戀愛。」

  「就算是我，你也不願意？」

  「趙良宇那樣的人都會出軌，您這樣的，我管不住您。」

  一句話，澆滅了他所有的欲望。

  他鬆開手臂，往後退了幾步，失望地問道：「你拿我跟他比？」

  他知道她受過傷，甚至他是親眼看到她是如何遭人背叛的，但他覺得程安不該一竿子打死所有人，世上不只有趙良宇這一種男人！

  她這時抬眸看著他，開始後悔拒絕了他，上前一小步，說道：「對不起，是我冒犯了您。」

  他看著臉上帶著明顯愧意的女子，嗤笑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家。

  他來這裡之前，就想好了，跟她說清自己的心意，讓她明白，自己喜歡她。陳煜沒想過她會拒絕自己，從來就沒有人拒絕過他，就算是作為他初戀的千金大小金戴詩，也不曾拒絕過他。

  程安在他走後，坐在貼成原木花紋的廉價椅子上發呆。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敢拒絕陳煜，簡直是不想活了。

  屋裡的周菁菁走了出來，看著屋裡只有好姐妹一人，便上前拍著她的肩，大大咧咧地問道：「喂，你男朋友走了啊？」

  「不是，他是我老闆。」

  「不錯啊，兄弟！辦公室戀情！還是跟大boss，太刺激了吧！」

  程安正覺得心煩，皺著說道：「哎呀～我們沒什麼關係，你別亂猜測了～」

  周菁菁噘嘴，完全不相信她的鬼話：「安子，真的！趙良宇根本配不上你，我看你老闆挺好的呀，長得帥，家裡應該也有錢吧，我看你……」

  程安覺得她太吵了，撒謊道：「菁菁，我睡了啊。」

  她一起身，周菁菁立馬跟上，跟在她身後嚷道：「喂！兄弟！你還沒說清楚呢！就想睡覺啊！喂！」

  還沒等周菁菁問出個所以然來，程安趕緊關門鎖門，動作一氣呵成。

  程安靠在床上，想給陳煜發微信道歉，緩和兩人之間的尷尬關係，但隨即一想，自己又沒做錯什麼事，憑什麼要給他道歉啊？

  「程安，好好搞事業，別再被男人騙了！」她丟開手機，抬手拍打著自己如花似玉的小臉，惡狠狠地說道，「尤其是陳煜這樣的男人！」

  她不肯答應，一是覺得不正式，看不到他的真心，二是覺得才分手幾天，還沒做好開展下一段戀情的準備，但程安明白，要是他再表白一次，自己就會舉旗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