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成本過高

  「祖母、祖母……」樂東瑤一直喚著樂老太太，完全沒有顧及到身上的傷勢，反而像是求饒似的，不停的喊著，「東瑤真的是盡力了，盡力了呀。」

  樂老太太就坐在外側的椅子上，慢慢悠悠的喝著茶水，對樂東瑤的痛苦是視而不見，好像喊著的那一位與他是全有任何關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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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用的丫頭，留著也是占方，但是如果就這般的拋棄了，也會讓樂老太太覺得特別的可惜呀。

  「讓我再想想！」東老太太瞧著已是油盡燈枯的樂東瑤，竟然還要再「想想」。

  這樣，也倒是有些緣故的。

  這樣的一位女兒，就算是治好了拿出去，也未必能再出手。

  他既然不能再為樂家靠出什麼利益來，那留著又能有何用處？

  他的腦子裡面想的，自然都是如何能讓樂家獲得最大的利益，才不會管著其他人的死活呢。

  總之，救人，成本過高。

  「東瑤啊。」樂老太太終於是開了口，轉身面對著慕容淺月的時候，在說話的時候也都是語重心長的。叫人聽了也會平白的生出許多希望來。

  可惜呀，希望過去，自然還是濃濃的失望啊。

  「你也要知道，如果我救了你，對樂家來說，是沒有任何好處的。」樂老太太「語重心長」的對樂東瑤說道，「不如，就把這樁事情放一放吧，對誰都是有好處的。」

  那到底，對誰才是有好處的。

  他從前多麼的順從著樂老太太的話，樂老太太說著話，她絕對不會有半分推拒的，可是現在卻連一個為自己爭取的機會都沒有。

  樂東瑤立即就明白了樂老太太的意思來，那就是活生生的要把她給放棄了。

  樂東瑤再怎麼不甘心，也知道在樂老太太的面前，必是要認命的。

  不認又如何？你沒有任何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呀。

  樂東瑤重重的嘆了口氣，那臉色可以說得上是相當的難看。

  她必是要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的，如果靠著樂老太太，怕是早早的就會迫不及待的把她放棄了，凡事，還是要靠自己的。

  「祖母既然這麼說，也一定是為了大局考量，孫女明白。」樂東瑤幾乎是要咬破了一口銀牙。

  她明知道樂老太太是一個自私自利，只為自己考量的老女人，她偏偏還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太太的身上，著實是世上最笨最愚蠢的人。

  偏生著，她又沒有更好的辦法，可以救出自己來。

  一切，還是要依靠著樂老太太，方能在這樂府繼續生活下去。

  「天色不早，你好好休息，沒準明個醒來，就好了。」樂老太太當真是沒有打算留下來，好好的照顧著自己這位可憐的孫女，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夠以最快的程度……逃之夭夭啊。

  原本，樂東瑤是沒有抱著什麼希望，可是，偏偏這樂老太太好似是覺得樂東瑤的傷不夠重，偏生還要再加上一句話，來惹得樂東瑤更加的絕望。

  「孩子啊，你要是想怪，就一定要怪在慕容淺月的身上。」樂老太太將此事丟給了樂東瑤，且還大言不慚的說道，「就不要再怪著其他人了。」

  最應該怪的不是就讓她對慕容淺月動了手腳的樂老太太嗎？

  樂東瑤是毫無辦法，只是趴在床塌上哭得傷心，從前對她照顧有加的下人們，現在都對她避而遠之，好像是在躲著什麼髒東西似的。

  要怪慕容淺月嗎？如果樂東瑤像是樂家其他的女兒那般，怕是早早的就把此事怪在了慕容淺月的身上，但是她還算是清醒的，如果沒有之前的那一番折騰，怕是她還見不到慕容淺月。

  如果要讓他怪在樂老太太的身上，怕是，她還不太敢。

  正當樂東瑤十分的落寞，幾乎就要認命的時候，命運卻偏偏是打定了主意，非要與她開上一個玩笑。

  之前一直對她不管不顧的丫頭，竟然引來了一位大夫，非要為她診治一番。

  她都已經是這般模樣來，哪裡還有診治的必要？

  樂東瑤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丫頭的好意。

  更何況，之前還打算對她不聞不問的丫頭，怎麼轉眼就對她好了起來。

  丫頭見著樂東瑤現在是自顧自棄的，立即就跪在了樂東瑤的面前，好生勸著樂東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對，她要留得青山才行。

  「這位大夫是從哪裡請來的？」樂東瑤問出這句話時，這心竟然再一鎰的沉了下來。

  她似乎是想到某些事情來，讓她十分的絕望。

  那毒原本是要給慕容淺月的，樂老太太原本也是沒有打算留著慕容淺月活口。

  於樂老太太而言，慕容淺月是必須要死的，偏生是她替慕容淺月擔了這個劫。

  「小姐放心，他雖然剛到天隱不久，是個游醫，但是醫術高明得很，一定可以救小姐的。」丫頭哄著樂東瑤，「我們偷偷的治，治好了，在樂家的地位，還是可以一如從前的。

  這句話說得是好生違心啊。

  樂老太太可以放棄樂東瑤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

  「好！」樂東瑤似乎是認了命似的，趴在床上，只等著那位大夫進來。

  當大夫進來時，丫頭就將薄薄一層的床幔放了下來，只讓樂東瑤伸出手來。

  大夫很沉默，為樂東瑤診治的時候，幾乎是沒有任何聲音的。

  他的沉默倒也是讓樂東瑤好奇，她究竟被毒害得如何，還有一絲活命的希望嗎？

  「無妨。」大夫終於說出了兩個字來，「細心調養，不出半個月就能好。」

  樂東瑤微微一愣，她錯愕的並不是自己可以這般快的就康復起來，而是因為，這位大夫的聲音真是好聽。

  「大夫。」樂東瑤情不自禁的開了口，但立即就閉上了嘴。

  相形之下，她的實在是啞得狠，一開口，便是極為難聽的聲音來。

  樂東瑤立即就安靜了下來，她真怕自己的動靜，把人給嚇壞了。

  「小姐可是有事？」大夫再一次開了口。

  樂東瑤只覺得是如沐春風，連身上的那點病痛，通通的都不見了。

  果然，這聲音撩人，一絲不差啊。

  她輕輕的咬著嘴唇，心裏面的那份突如其來的情誼，快要將樂東瑤給淹沒了。

  「沒、沒事！」樂東瑤剛剛出口，就又後悔了。

  她怎麼能沒事，她就是想要聽聽這位大夫的聲音啊。

  「我的嗓子……」樂東瑤啞著嗓子說話，也是相當的可憐啊。

  大夫頗為不以為然，但是又很和氣的勸勸慰著樂東瑤，「小姐不必掛懷，等傷好了，自然也就無事了。」

  真的是這樣的嗎？樂東瑤只是想要告訴這位大夫，她的聲音原本也不是那樣的好聽，可是聽到大夫的這般說法以後，她卻覺得，自己的聲音會是格外的動人。

  「謝謝大夫！」樂東瑤低音說道，她的那顆心真的是飄起來了，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大夫另有要事要走，不得久留，惹得樂東瑤是好一番心傷啊。

  人家另有要事，如何能留。

  樂東瑤輕咬著嘴唇，只道是讓大夫現在就為她備上一碗藥來，否則，她的心裡沒有底。

  從這位大夫的語氣中，不難聽出，這位大夫為人冷漠，聽起來似乎是想要與所有人都疏遠一般。

  樂東瑤好不容易動了幾分心思來，竟然是在自己最狼狽，最沒有生氣的時候，這換成是其他時候會有多好？

  大夫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

  這轉身是相當的瀟灑，沒有留下半點痕跡來。

  樂東瑤趴在床上，幾乎是要哭出來了。

  「小姐，莫要難過，一定能治得好的。」丫頭一直在勸著樂東瑤，生怕樂東瑤會失了氣勢。

  半晌，丫頭忽然想到一樁事情來，立即就蹲在樂東瑤的面前，低音說道，「奴婢聽說了一樁事情，想要用來給小姐解解悶。」

  解悶？有什麼能讓樂東瑤現在開懷的。

  她疼成這樣，原本只是身上，現在卻變成了心裡。

  「奴婢聽聞，國巫大人閉門不出，不理世事，竟說是要一心求道，但是他身邊有一名女巫名為絲陽，聽說是太子妃的人。」丫頭說道，「這丫頭說是投靠了太子妃，但是在國巫大人尚知情的情況下活了下來，以奴婢之見，怕是這太子妃有些特別的本事，不如……」

  不如什麼？樂東瑤看著丫頭。

  「小姐，不如投靠了太子妃吧。」丫頭低頭輕聲說道，「也許可以救下小姐一世。」

  投靠慕容淺月嗎？在她為慕容淺月下過毒以後嗎？

  「那位大夫叫什麼？」樂東瑤忽然問道，「我的毒一日不清，他可是還會再來？」

  丫頭一聽，便泄了氣似的，不過她聽著樂東瑤的聲音，倒像是有了些其他的感覺來，她低眉順眼的說道，「叫柳紫林，只是在城角一間小破屋子，平時請著他看病的人是絡繹不絕，但是他很少會理的。」

  今日他來能，是她的福氣。樂東瑤趴在床上，若有所思的想著。

  丫頭見狀，便說句去瞧瞧那藥熬得如何，便退了出去，留下樂東瑤一個人承受著痛苦，且黯然傷神。

  當丫頭繞出房間以後，就看到柳紫林就站在不遠處。

  「柳大夫。」丫頭立即就湊過去屈膝道，「小姐，現在還不肯。」

  丫頭是知道的，柳紫林必是真的打算將樂東瑤收為己用啊。

  「是，奴婢候著柳大夫。」丫頭起身時，柳紫林已然遠去。

  「沒有關係。」柳紫林平靜的說道，「明日，我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