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神話
2024-09-09 09:10:11
作者: 命運之城
中華閣內。
劍晨認真打量著平一凡,就好似初見一般。
不,應該說就是初見。
因為他始終沒看透過眼前之人。
見劍晨沉默,平一凡拿起桌上酒壺,給劍晨倒了一杯。
「劍晨兄,請!」
劍晨接過一飲而盡,隨後才開口道:「那日……平兄為何不辭而別?」
當日自己力戰紫陽真人,甚至不惜動用了師父留給自己的保命底牌,結果沒能換來一聲謝不說,始作俑者居然還跑路了。
平一凡如此行事,實在說不上光明磊落。
「劍晨兄誤會了,當日非是平某願意不辭而別,實在是形勢所迫。」
聞言,劍晨立馬翻了個白眼,
裝,接著裝!
「劍晨兄莫非不信?」
劍晨搖了搖頭,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不過他地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以,平一凡打算好好和他講點道理。
「劍晨兄試想,平某從七俠鎮離開之時,整個天下有心人皆知對否?不然那紫陽老狗也不會在鎮外截殺平某。」
聞言,劍晨點了點頭,目光若有所思。
眼見有效果,平一凡馬上加大了忽悠力度:「劍晨兄,這萬劍歸宗可是咱們劍宗的鎮派絕學,江湖上覬覦者不知凡幾。當日平某若與劍晨兄一同歸來,只怕走不到半路,便會被人截殺。
平某死不足惜,卻不能連累劍晨兄,所以才不辭而別,還望劍晨兄見諒。」
聽完平一凡地掰扯,劍晨竟然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這話好像也有那麼些道理……
不對,什麼叫咱們劍宗?
你平一凡什麼時候成為的劍宗弟子!
「劍晨兄難道還是不信?」平一凡臉上已經帶了一絲無奈,「在下若是別有用心,今日又如何會來這中華閣一趟?」
「這……」
劍晨徹底迷糊了,因為平一凡今天確實來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也罷,既然平兄如此說,那在下也無話可說,師父就在後宅,還請平兄跟在下一同前去拜見,如何?」
只要你願意跟我去,那就證明你說得是真的。
聞言,平一凡臉上立刻露出一絲激動。
「平某自幼便仰慕武林神話之命,無名前輩不僅功力高絕,更是淡泊名利,實乃我正道領袖。今日若能得以拜會,便是三生有幸!」
好話又不要錢,平一凡一講起來便如滔滔不絕之勢,聽得劍晨一愣一愣的,心中也生出一種自豪感,與有榮焉。
這一番吹捧下來,劍晨看平一凡地目光明顯柔和了一些。
「平兄過譽了,請!」
說話間,兩人便來到了中華閣的後院。
二十年前,無名劍法大成,初入江湖之時,也曾經歷過一段年少輕狂的時光。
當時無名銳氣正盛,出手霸道,與其交戰之人非死即傷,惹下了無數仇怨。
最終一戰力挫十大掌門,甚至逼得劍聖壯年退隱江湖,致使整個中州武林陷入十年蕭條,而後才有的雄霸崛起。
可以說雄霸能有如今的輝煌,無名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那一戰之後,無名雖如日中天,但妻子卻遭人暗算身死。
無名大受打擊,從此心灰意冷,詐死退隱江湖,從此不再過問世事。
而今二十年過去,無名也從喪妻之痛的陰影中走出來,但整個人卻變得懶散隨性起來,不僅貪杯好酒,更是不修邊幅。
關於這點,從滿地落葉的庭院就能看得出來。
大概是看出來平一凡心中所想,劍晨臉上露出些尷尬神色,笑道:「平兄勿怪,家師喜歡清靜,所以很少有人走進這間庭院,倒是散亂了些。」
簡單翻譯一下,無名是單純的懶!
「無名前輩非常人也,行事自是不拘小節。」
兩人正說話間,忽然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平副幫主,還請入內相見。」
這聲音中正平和,卻聽不出一絲息怒,好似近在耳邊,卻又縹緲無處追尋。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平一凡竟感覺不到有任何人的存在。
這便是陸地神仙的境界嗎!
心中震驚之餘,平一凡也算側面見識到了武林神話的風采。
這邊,卻見劍晨抱拳道:「平兄,請入內。」
平一凡好奇道:「怎麼,劍晨兄不跟著進去了?」
「家師喚您入內,必然有要事,在下不敢打擾。」
「既如此,多謝劍晨兄引路。」
寒暄了一句之後,劍晨轉身離去。
確切地說,將平一凡送入庭院之後,他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
正當平一凡準備推門而入時,房中忽然響起了一陣悠揚的二胡聲。
曲調婉轉低沉,卻哀而不傷,正是那首孤星獨吟。
好傢夥,不愧是滿血拉二胡,殘血浪全圖的無名,有內味了。
平一凡也沒有打擾別人唱跳的習慣,索性也不開口,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其內,卻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一身青色長袍,下巴鬍鬚凌亂,一看就是很久沒有打理的模樣。
而在中年男子手上,一把二胡正緩緩拉著。
男子閉目,身體隨著律動緩緩而動,自是沉醉其間。
在他的手邊桌子上,放著一壺最普通的酒,還有兩個杯子。
一杯有酒,一杯空著。
見平一凡進來,無名也沒有繼續停止演奏,甚至都沒睜眼,繼續怡然自得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
平一凡也不打擾,走到另一邊坐下,靜靜品味著無名拉得這首曲子。
從這婉轉的樂聲中,平一凡好像聽出了無名前半生的鐘嶸,以及後半生的隨性,卻又終究抵不過歲月世事的變遷滄桑。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這杯中酒一般,箇中心酸苦楚,唯有自己知曉。
不知聽了多久之後,無名一曲完畢,這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隨手將二胡放在一旁,伸手為平一凡到了杯酒。
「請!」
說著,無名一飲而盡。
平一凡也不客氣,跟著一飲而盡。
「此酒如何?」
無名飲罷,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後,問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不好喝。」
平一凡坦然答道。
這本就是中華閣中最便宜的酒水,又如何能好喝。
「這個回答……倒是有點意思。」
無名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不知說的是答案,還是平一凡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