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紙人點睛

  說到晚飯，葉軒抬頭看向窗外,華燈初上，暮色由暗紅逐漸轉成深紫，驚到：「我睡了這麼久嗎？」

  「是啊！」丁莉拍了拍身上細小的木屑，脫下工作服，「小強的媽也沒有來。」

  眼看著天色墨藍，葉軒擔心天黑後鋪子裡會有不乾淨的東西衝到丁莉，叮囑道：「算了，那女人說不定有什麼事耽誤了，明天我來鋪子裡守著，咱回家。」

  丁莉有些怯怯地朝骨頭方向努了努嘴：「那個……那個怎麼辦？」

  葉軒思索片刻：「小和尚沈冰寒說過，凡事皆有因果，既然這東西能找到這裡，肯定有事會發生，你別管它，我來處理。」

  丁莉似乎有些自責：「小軒,做這一行，要麼圖財，要麼圖個正果，可是我沒用，出現這麼個東西不知是福是禍,也幫不讓你的忙，還經常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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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哽咽起來：「如果沒有我，也許你可以跟個什麼人修身正道……」

  話沒說完，被葉軒摟著腰一把帶進了懷裡,吻上她梨花帶雨的小臉，輾轉到唇邊使勁吸了兩下，含糊地說：「再胡思亂想，就把那串骨頭取下來帶回家去！」

  「啊……」下意識的恐懼讓丁莉猛地伸手抱住葉軒的腰，呼吸急促地起伏。

  葉軒逐漸有些心猿意馬，他的手伸進丁莉的衣服，熟練地解開帶子，撫上胸前的柔軟，一個轉身將丁莉壓在了沙發上，裝出一副色眯眯的樣子：「既然不想回家，那就在這裡……」

  說著，手向下伸去。

  葉軒太了解丁莉了，都說讓女人少哭的方式只有兩個，要麼用金錢征服，要麼在床上征服。可他的這個女人著實不一樣，錢不上心，連夫妻之事也中規中矩。

  果然，丁莉在身下掙紮起來：「老公……我們回家去……別在這兒」，一邊去撓葉軒的痒痒。

  笑鬧中，「啪」一聲，什麼東西被打翻了。

  兩人一驚，趕緊站起來，發現是窗台角落的墨瓶掉了下來，黑汁濺了一地，連帶著一支毛筆咕嚕嚕地滾到腳邊。

  「這墨昨天我不是放在柜子里了嗎？」葉軒撿起筆，有些奇怪，他明明記得走的時候把這些東西收拾好了的。

  「哦，我今天拿出來給那個童男子畫了眼睛」，丁莉臉上的紅暈還未全退，說話還猶自帶著點嬌聲。

  「什麼？？」葉軒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你給紙人畫了眼睛？」

  丁莉被葉軒吼的楞了下，嘴一抿，手握在了一起。

  《撼鬼經》上說，劊子手的刀，仵作的眼睛，扎紙人的手藝，二皮匠的針線，這四種行業都是與死人打交道的，自然就有自己的行規和禁忌，作為紙紮人的禁忌就是點眼睛。紙人沒有眼睛它就是個紙人，點了眼睛就有了生命，所以要到臨燒的時候才會點上眼睛。

  都怪自己！沒有給妻子丁莉早點交代清楚！葉軒氣惱地來回踱步。

  那個13號童男子哪裡是丟了，分明是跑了！

  聽了葉軒的解釋，丁莉抖得更加厲害了。

  「先回家吧，回去再說」，葉軒拿起妻子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外面已經完全黑了，和白天的晴朗天氣完全不同，天空霧蒙蒙的，看不見月亮，秋風吹來，頗有些涼意，空氣里似乎還夾雜著淡淡的水汽。

  要下雨了。

  風越刮越大，感受到了天氣的變化，路人們形色匆匆，自行車，電瓶車都疾速行駛著，要避開即將來臨的大雨，汽車從街上駛過，車輪後飛起一縷煙塵。

  好在家離鋪子並不遠，上了天橋，再轉兩個街口也就到了。

  葉軒沒心思做飯，簡單煮了兩碗雞蛋面，吃完潦草地用紙巾抹了把臉，就躺下了。直到聽見丁莉驚恐的尖叫，才跳起來衝進衛生間。

  「磕啷磕啷……」那串白色的骨頭風鈴，此時，正掛在家中衛生間的鏡子前！

  葉軒飛奔上前，一手拉回呆怔的丁莉，一手用力拽下那串骨頭。

  嘩啦啦！串線斷裂，骨頭散落在瓷磚上。

  好傢夥！竟然敢跟著大爺回家來！葉軒胸中騰起怒意，隨手抓下牆上掛的淋浴器，調轉噴頭，衝著地上一堆骨頭左右開弓，誓要砸成粉末！

  「嘻嘻……」

  令人震驚的是，那一根根骨頭東躲西閃，像孩童嬉笑著捉迷藏一般。

  葉軒氣喘吁吁了半晌，眼睜睜看著骨頭浮起，懸在半空，真的拼湊出一個孩童的模樣！

  有時，小鬼怕厲叱。

  葉軒大喝：「哪來的小鬼！趕緊滾！否則毀了你的骨殖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誰知，第一聲喝，小鬼坐在了洗漱池台上，雙腿晃蕩晃蕩好不愜意，第二聲喝，小鬼瞬間飄出了衛生間進了臥室，第三聲喝，眼看小鬼就要上床，葉軒單手掐訣，桃木劍呼嘯而來，帶著閃爍的紫氣，一瞬將小鬼釘在床腳，骨頭瞬時又散落一地。

  丁莉緊緊抓住葉軒的胳膊，指甲都快扣進肉中，留下幾個鮮紅的印記，看著骨頭委頓，才立刻拉住葉軒退到了臥室門外。

  兩人眼睛不敢挪開分毫，生怕這小鬼又跳將起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原本流星樣分開的骨頭，再一次聚集起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給我吃大白兔。」

  「這小鬼會說話？」丁莉瞪大了眼。

  好在葉軒一直鎮定，他伸長右臂從電視柜上拖過一個帆布袋，這是丁莉去超市購物的袋子。

  打開袋口，沖小鬼招招手：「過來，大白兔在裡面，自己取。」

  小鬼歡呼雀躍，骨頭胳膊朝前使勁伸著，可是依然不能動彈，原來桃木劍還釘在床腳。葉軒一步一步向小鬼挪去，雙手緊緊攥著布袋口，他飛快地掐訣收回桃木劍，小鬼一頭扎進了布袋，說時遲那時快，葉軒把布袋口兩邊的繩子一扯，將小鬼裝在了裡面。

  事不宜遲，葉軒飛奔向家門口，不忘轉頭叮囑丁莉：「別開門窗，在家等我。」

  顧不得丁莉回復，他沖向樓下，飛速向後山跑去。

  葉軒和丁莉的家在山腳下，只因比市中心的房子便宜，後山開發成了公園。

  公園中心是個挺大的人工湖，一年四季景致倒還可人，閒暇時夫妻倆也會來公園跑跑步，泛泛舟，只是這樣的日子少之又少。大部分的時間是斗不完的鬼魅魍魎，和散不盡的擔驚受怕。

  風呼呼地吹著，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葉軒顧不上欣賞公園夜色美景，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湖邊，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力氣把布袋遠遠拋進了湖中心。

  「去你大爺的！」葉軒啐罵。

  撲通！布袋落進水裡，漂浮了幾秒，開始緩慢下沉。葉軒迅速轉身準備離開，又聽到小鬼嘻嘻地笑：「明晚我還會來呢。」

  丁莉從葉軒出門後，躲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了個嚴嚴實實，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音，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

  「老公……那個小鬼處理掉了嗎？」

  丁莉見葉軒兩手空空，沒有布袋，也沒有跟回來的小鬼，略鬆了口氣，扶葉軒在沙發坐下，遞上一瓶牛奶。

  葉軒接過，無奈地苦笑：「它說明晚還來。」

  丟失的紙人還沒找回來，這個難纏的小鬼也甩不掉，麻煩事一樁接著一樁，兩人靜默地坐著，氣氛一時沉凝得有些壓抑。

  「我們的紙紮鋪子還是太小了」，葉軒先開口打破了靜默。

  「可是，我們也沒錢換個大點的面積」，丁莉想起自己也不上班，沒法更多地補貼，「要不，我找個工作去上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