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遇故人

  紙紮鋪在晚上，陰氣重。

  丁莉不適宜去。

  葉軒這次卻是陪在她身邊去的紙紮鋪。

  暗黑中的紙紮鋪門口,掛了一個牌子，各種紙製品。童叟無欺，恕不賒帳。

  「沒有帶鑰匙，還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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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莉在來之前，的確沒有想到這一點，鑰匙還真沒有帶上。

  她跟葉軒不得不回去了。

  要是小強在裡面。今晚上看不見，明天就能看見的。

  入夜，路燈下一片慘白的地面。

  高樓大廈沉睡過去，沒有一丁點生氣，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棟棟巨大的墳墓。在墳墓里的是睡過去的活人，一個人高大的身影，在光合作用下，影子拉長縮短折射縱向模式很快的移動著。

  他就是葉軒。

  現在的他是陰陽師，是去紙紮鋪上班的。

  這種上班，不是大白天賺鈔票的上班,而是在夜深人靜時去賺取死人的錢。

  丁莉的技藝越來越好了，紙紮人排立有序在店鋪里，就像正在等待檢閱的士兵。葉軒知道紙紮鋪有紙紮人，卻還是在開門進入後，小小的嚇了一跳。

  這裡到他跟丁莉的住宅,要走好幾條街，所以晚上他一個人在這裡丁莉是不會知道的。

  丁莉說的小強，還有那條街，以及那個人說的話，一直在葉軒的腦子裡盤恆不去。這次他來這裡就是想等到那個叫小強的孩子,如果他真的是一隻找不到家的鬼娃，那麼就一定會再來這個地方。

  夜深沉。

  四周死寂一般沒有一丁點聲音，偶爾有一輛車經過紙紮鋪，也是經過，沒有誰願意停下來看一眼這個乏著靈異氣息，萬分詭異，在半夜三更還開著的紙紮鋪。

  在以往，只要葉軒出現在這裡，就會有這樣那樣的鬼魅出現。

  他們是來求助於他的。

  這些來求助他的大多數是死於非命，橫死也有很多種，橫死的構成是猝不及防，毫無預兆，死者的陽壽未盡。橫死之人，地府不會收，因為他沒有上死亡薄，陰差不會帶去地府報導，最終成為一縷遊魂。

  葉軒利用撼鬼經上說，煞費苦心，儘可能的滿足每一個來求助他的橫死之人。

  橫死之人戾氣重，怨氣衝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變成惡鬼、厲鬼，、最後受害的還是這些無辜人士。

  今晚上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

  葉軒坐在門口等了許久，外面有常人聽不見的鬼祟聲音，卻也只是路過，沒有要進來求助的意思。一部書有多少頁？他手裡這部書看了三分之一，眼睛酸了，才起身來去倒杯水。

  打算再等幾分鐘，如果沒有「人」來就打道回府。

  「噠~噠~噠……」高跟鞋？

  葉軒警覺的抬起頭看向門口。

  門外月光如水。

  屋裡的人焦躁不安，那高跟鞋一聲聲就像踢在他的心坎上，葉軒有點心神不寧起來。

  人好像已經走近，卻沒有及時進來，似乎在考慮什麼。

  葉軒等不及，起身走到門口，身子在屋裡，脖子探出看外面。

  皓月當空，月光光點綴的大地，變得深邃乏著神秘詭異莫測的色彩。收回視線，看向靠近鋪面不遠的路燈柱子下，不知道什麼時悄然站著一個人。

  一個有著修長身姿，風姿綽約的女人，手裡拿著一面小圓鏡，正藉助路燈在錦上添花抹口紅。

  打側面看，葉軒似曾相識這個人。再定睛看，他暗自驚訝，她不就是很久沒有聯繫，在所有人視線里失去蹤影的李馨嗎？

  「李馨。」

  對方果真是李馨，聽葉軒喊，轉身看。驚喜的答應道：「哎，葉軒啊！怎麼是你？」

  「怎麼就不能是我，這裡是葉家紙紮鋪。」

  李馨走過來，誇張的表情「喲呵，都當老闆了。」

  葉軒把李馨讓進屋裡來，並且叮囑說：「別看那些紙人，都是場面上的東西，不過，不會嚇著你吧？」

  李馨面上僵了僵，稍遲鈍一下的答覆道：「沒事，不過乍一看見這些東西，冷森森的，都起雞皮疙瘩了。」

  葉軒端來一杯水，還是熱乎的，遞給李馨說：「冷就喝口水。」

  李馨接過水杯，坐下，雙腿閉攏正襟危坐的姿勢，蠻欣賞的樣子環顧四周，敬畏、高興的語氣說：「看不出嘛，葉軒還真干出名堂來了。」

  「小本生意，也不指望賺錢，就是讓內人開心，只要她高興，想做什麼，我都支持。」

  「她，很漂亮嗎？」李馨問出這句話，似乎有點不自在，表情也發生了輕微的變化。變得有點捉摸不定，她那咄咄逼人的眼神，似乎想要探知葉軒內心一切的秘密，就那麼大膽毫無顧忌盯著他。

  葉軒掩飾性的抓了一把頭皮，吶吶道：「就那樣吧！」

  李馨搖頭說：「不能馬虎，什麼就那樣，我從你的話里聽出勉強。」

  葉軒搖頭說：「沒有勉強，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我跟她真的很好。」

  李馨把水杯放下，起身走到葉軒跟前。

  一股香兒撲鼻而來，葉軒隱忍想要打噴嚏的衝動，退後一步說：「你今天怎麼來了這裡？」其實他想說，現在都十一點半了，你一個女人，就不怕遇到壞人？

  「我不是路過，我是想……」李馨看向紙紮人中其中一個紙紮人，緩步走過去，伸手提起那個紙紮人對葉軒說：「明天是我孩子的忌日，我心裡不好受，出來散步，看你這裡有我想要的紙人，就想買一隻送我孩子，他在那個世界孤孤單單的，曾經無數次託夢給我，說好孤獨那個世界很冷，他想要一個玩伴，葉軒，你能把這個賣給我嗎？」

  聽李馨的語氣，加上她悲苦令人為之動容的哀傷表情。葉軒滿滿的同情心，別說一隻紙人，就是把店鋪里所有的紙人送她，他都願意。

  不過，李馨失蹤這麼多年，難道就是因為嫁人的原因？還有孩子，孩子又是怎麼一回事？

  「你孩子他……」

  李馨淚水漣漣，抱住紙人就跟抱住一個真的孩子那樣，哀苦的嘆息一聲道：「不瞞你說，我婆家守舊，不喜歡我婚後出來工作，我就辭職，沒有繼續拋頭露面，所以你們很久沒有看見我，就是這個原因。」

  葉軒重新去倒來一杯熱水，遞給她。李馨伸手來接，雙手跟葉軒的手碰了一下。後者微微一愣，她的手好冰疑問在腦子裡，口裡問：「我記得你好像說是紫城大學讀書，我去問了，結果才知道你早就畢業，還是不知道多少界的學姐。」

  李馨微微苦笑一下說：「是啊，最終還是你的學姐，是不是？」

  「你這個冷幽默不好玩，害得我在學校里逢人就問，人家還以為我犯花痴了。」

  「哈哈哈……」

  女人眼裡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世界？淚水還在，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把葉軒搞蒙了。

  「嗨嗨。」

  李馨矜持一笑，意味深長的語氣道：「難道我就不可以讓你花痴一回？」

  「玩笑……」葉軒故意的看腕錶，時間過得好快，都要一點了。

  「啊哦，你看我跟你說話忘記時間了，對不起，耽誤你的正事，我得回去了。」李馨說話間，朝葉軒晃了晃手裡抱住的紙人問多少錢。

  葉軒擺擺手說：「你象徵性的給幾塊錢就是，這個不能免費送的，送你不好。」

  李馨點頭表示理解，拿出一張十塊錢面額的鈔票說：「就這樣行麼？」

  「行的。」

  葉軒送出李馨，擔心道：「你家在哪，要不我送你？」

  「還是別了，婆家看見不好，我自個兒回去就是，反正我的家距離這裡不遠。」她走幾步，想了一下回頭問：「你每天都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