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沒有不辭而別
2024-09-06 07:52:28
作者: 不夜城
但是不管人家敢不敢信,這一幕確確實實發生在自己眼前。
連裴母都愣了兩秒,反應過來以後揪起沙發上一隻靠枕,砸到裴景安懷裡,「上班給你上的一點正經樣子都沒有。平時是怎麼教你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怪不得清歌不願意帶你去見家長,就你這樣,還沒進門就得被人家打出來。」
「您先別管人家給不給我打出來,您對您兒子可算不上多溫柔。」
「那也是被你氣的。30多歲的人了,天天看著像個沒燒熟的一樣。」裴母看著裴景安這副姿態就來氣,忍不住又錘了裴景安一下,還得特意越過他,跟楚清歌強調一下,「清歌你別介意,景安對別人不是這樣的,可能是因為今天我們兩個都是他放心的人,所以才這麼懶懶散散。」
楚清歌猛然被cue,忙不迭地點頭:「知、知道了……」
裴母又數落了裴景安幾句,大概是實在看不下去了,終於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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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安送她回去,給楚清歌找了個理由,讓她留在家裡,不用一路跟過去。
楚清歌送到小區的地下車庫,裴母還拉著楚清歌叮囑:「阿姨說的你一定好好考慮一下,不論是在誰家,孩子結婚都是件大事,雙方父母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就讓你們倆隨隨便便拿著身份證和戶口本去登記了。」
「你要是覺得倉促,阿姨也可以再等上幾個月。但是阿姨還是那句話,你們兩個年紀都不小了,我們老一輩慢慢年紀也大了,半截黃土埋到脖子的人,這輩子能有的念想,就是希望你們都有個好歸宿。阿姨相信你父母肯定也會是這麼想的,所以就算不為自己考慮,至少為父母考慮考慮。」
「你也知道景安對你的態度,阿姨也不瞞你,這麼催著你,也是阿姨的私心,想讓自己兒子能夠得償所願,有個好結果……」
「媽,你又跟清歌說什麼呢?」裴景安把車從車位開出來,降下車窗,手肘搭在窗框上,還是那副放蕩不羈的模樣。
不得不說車庫燈光昏暗,車頂遮住了一半的光線,從楚清歌的角度只能看見裴景安的下半張臉。
薄唇鋒利,下頜線也清晰可見。光滑如瓷的皮膚襯著高挺鼻樑,矜貴中生出幾分肆意倦淡來。
裴景安轉過臉,薄唇一張一合,「您現在才剛出院,除了您自己的身體之外,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操心。」
「你以為我想操心?」裴母又瞪了裴景安一眼,「要不是你不爭氣,媽至於這麼上趕著過來?」
「……」
裴景安對於母親,總是沒有什麼辦法。
裴母這輩子沒有過過什麼苦日子,這段時間的病痛大概算是她人生經歷的唯一比較大的挫折了。
沒有經歷過什麼挫折的人,想法往往都很天真。沒見過人間疾苦,也想像不到人間有什麼疾苦。
對於人性,也往往秉持著最大的善意。
他們是沒有見識過人性之惡的,所以連想像出來的畫面,都像是羽毛漂過深潭,連漣漪也盪不起來。
更不用提潭底蟄伏的巨獸,和溝壑崎嶇中的暗流。
這樣的人,他們的想法,很容易給別人造成負擔,但說到底也沒有什麼錯,甚至連惡意都沒有。
「別聽她的,」裴景安選擇換一個囑咐的對象,轉向了楚清歌,「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回去把我帶回來的案件看一看,寫一份答辯思路給我。」
車窗升起來,裴景安隔絕了母親的嘮叨。
楚清歌看著那輛邁巴赫消失在地下停車場的拐角,也沒有覺得肩上的大石卸下來。
裴景安說聽她的,她很感激。
但也知道,這件事情無論從情理還是現實來說,都像裴母說的,是兩個家庭的事情,她不可能避過「父母」這一關。
楚清歌把手機按亮了又熄滅,熄滅了又按亮,也沒得出一個最後可操作的計劃來。
家裡芝士今天算是吃麻了。
為了討裴母的歡心,裴景安把冰箱裡所有芝士的零食都拿了出來,那些平時定時定量的凍干罐頭,今天當飯一樣吃了個飽。
吃到芝士看見楚清歌進門,還得避過楚清歌的腿,看看後面有沒有剛剛那個有好多好多零食的奶奶。
楚清歌攥著芝士的小耳朵進了門,一眼掃到茶几上還剩的半塊凍干,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它的小腦袋,「挑的你,餓你三天看你還挑不挑。」
芝士咧著嘴,秉持著一頓吃飽三天不餓的精神,繞著楚清歌打轉。
家裡沒什麼要收拾的,幾乎所有的家電都是自動化的,在楚清歌和裴景安出門的短短一段時間已經將地板擦拭乾淨,清掃了地上的零食碎屑。
楚清歌翻開裴景安的公文包。
她現在為了避嫌,已經不去事務所了,但裴景安偶爾還是會把案件帶回家裡,美其名曰要壓榨乾淨最後一點勞動力。
可楚清歌知道這是裴景安想讓她一直保持對案件的敏感度,也想讓她感覺到她不是一個人。
裴景安這種細膩又彆扭著不願宣之於口的小心思……
楚清歌笑了,摸著卷宗表面的手,指尖力道輕柔極了。
她打開電腦,在屏幕上打出「答辯狀」三個字的時候,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臉上帶著的笑容。
沒過多長時間,門口的密碼鎖發出一串機械音,裴景安緩緩出現在門後。
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在走廊柔白的燈光下,反射著同樣細細密密的光。
「回來啦?」楚清歌從電腦後面抬頭,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路上還順利嗎?下班的高峰期,難為你能回來這麼快。」
「你……」裴景安站在門口,一瞬不瞬地望著楚清歌,「你怎麼?」
「我怎麼了?」楚清歌跑過去,拉著他的手,拽他進了屋,「快點進來,門開著冷氣都跑出去了,芝士最怕熱了,小心再給你掉毛掉成蒲公英。」
裴景安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到自己被握著的手腕上。
手腕上的那隻手,纖細白皙,還帶著微涼的溫度。
是真實的,這次的楚清歌,沒有走。
沒有再不辭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