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見家長

  楚清歌手一抖，盤子差點摔下來，「什麼東西？」

  「上次不是跟你說，咱媽想跟你一起吃個飯，好好說說話，但是出了個意外，所以作罷了。」裴景安擠著牙膏，偷偷從自己面前的鏡子裡觀察著楚清歌的反應，「今天她又跟我提了一嘴，我想著正好這段時間，律所里沒什麼事情，我們也有時間，所以就答應她了……」

  楚清歌擺弄著碗筷，平時很好拿捏的東西突然變得滑不丟手，幾次差點從盤子邊緣滑下去，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叮——」聲。

  裴景安被那一聲吸引了視線，去拿杯子的動作慢下來，「你如果沒準備好的話，我也可以讓她先不要這麼著急……」

  

  「沒事，」楚清歌手忙腳亂地把東西都擺好了，假裝對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緊張，「見就見嘛……不就是日常吃個飯嘛，別、別老讓阿姨跑空趟了，大熱天的……」

  裴景安這才放下心，順著她的話往後說，「對，就是吃個便飯，你別這麼緊張。她比你還要緊張……」

  「我哪有緊張……」楚清歌嘀咕了一句，瞪了鏡子裡的裴景安一眼，「快點出來吃飯，要是涼了我可不管熱，到時候吃了胃疼我也不管……」

  她說得非常兇狠，連兩排小牙都齜出來，有點像那種剛出生不久，跟同胞兄弟姐妹搶盆盆奶搶不過的小貓。

  自以為很兇狠，實際上一點作用沒起。

  裴景安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沒笑出來，一本正經地吐乾淨口中的泡沫，隨手呼嚕了兩把臉，從衛生間裡走出來。

  被楚清歌一張廚房用紙糊在了臉上，再順著他額前那兩縷打濕的髮絲捋開。

  「怎麼畢業這麼多年了，還是這種學生時代的洗臉方式？」楚清歌碎碎念，「不知道人上了年紀還是需要保養的嘛？你這和水親親嘴就結束的洗臉辦法，以後肯定老得很快……」

  裴景安站在原地，由著她粗魯地摩擦著自己的臉。

  從他的角度，能在紙巾晃動間看見楚清歌的臉，帶著點紅暈，廚房還沒有裝空調，以至於被汗水濡濕的眉眼如同江南的水墨畫，墨黑的，在白皙的皮膚上勾勒出來。

  看到後來楚清歌一拍他的腦門：「笑什麼？」

  「我沒笑。」

  「裝？」楚清歌掐住了他兩邊嘴角，「你眉毛都快要飛到天上去了，還說沒笑？」

  裴景安就忍不住了。

  把她的手拉下來，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夫人明鑑。」

  「誰是你夫人……」

  楚清歌被燙到一樣縮回手，把吸了水皺縮成一團的紙巾塞進裴景安手中，「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呢，你……」

  裴景安只笑盈盈地看著她。

  倚在洗漱間的門框上，笑容少見地帶著幾分痞氣，「我面前站的是誰，誰就是我夫人。」

  楚清歌：「……」

  她讓出一步。

  身邊的芝士自動補位，伸著粉嫩嫩的小舌頭，露出薩摩耶的招牌微笑。

  芝士：雖然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但是來都來了，就給您笑一個吧。

  楚清歌：你說的，誰站在你面前，誰就是你夫人。

  裴景安：「……」

  再次產生了想把這個女人捏死的衝動。

  這樣的打鬧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楚清歌嘴上說著不緊張，實際上飯都沒吃兩口，就鑽進了主臥的衣櫃前，開始在自己不是很多的衣服前琢磨，自己究竟應該穿哪一件見長輩，才比較符合規矩。

  一部分平時上班穿，過於正式的黑白襯衫加長褲，在家穿多少顯得有點沉悶。

  還有幾件，和裴景安日常出門的時候穿，好看是好看的，但是總覺得有點不夠莊重。

  楚清歌站在鏡子前，拿了一件又一件，往自己身上比劃了兩下，又不滿意地扔在旁邊。

  裴景安叼著一塊吐司跟過來，腳自覺地沒有踏進主臥的大門，卻勾著頭往裡看。

  「這件好看，」裴景安點頭，對楚清歌身上的雪紡碎花小裙子表示肯定，「顯得活潑。」

  楚清歌又比劃了一下，比了比長度，「不行不行，太短了。」

  這件淘汰。

  拎起另一件，裴景安咬下一口吐司，「這件也好看，長度也合適。」

  「這件？」楚清歌摸著絲滑的不知道什麼材質的面料，「但是土黃色會不會顯老氣？」

  平時看著綽綽有餘的衣服，現在居然一件十全十美的都沒有。

  楚清歌很絕望。

  她撓了撓頭，叉著腰，皺著眉，平時面對扎高厚度的案卷材料眼都不眨的人，被床上幾件衣服愁得直抽冷氣。

  裴景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來，到了她身後，「不是說不緊張？」

  「我……」楚清歌一時語塞，「我這叫禮儀……」

  「好好好，禮儀。」裴景安握著她的腰，把人轉了個身，「你穿什麼都好看，漂亮媳婦見公婆，怎麼穿都讓人喜歡。」

  「裴景安，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有當渣男的潛質？」楚清歌開玩笑一樣輕輕掐了一下他的腰，「你這張臉配上你這個話，哪個小姑娘不迷糊？」

  裴景安勾唇一笑，「既然這樣，就多謝夫人誇獎了，想知道夫人這個小姑娘，迷糊了沒？」

  「我？我可是個正人君子，坐懷不亂的。」

  「是嗎？那太可惜了，看來我還是需要修煉。」

  「不必了不必了，」楚清歌假笑，「您現在已經很禍國殃民傾國傾城了，給紂王留條活路吧……」

  楚清歌毫不客氣地給他扣上了「妲己」的帽子。

  裴妲己那雙鳳眼都笑彎了，看起來還真有點卡通動畫裡穿粉色宮裝的妲己的味道。

  楚清歌把他往外面推，「好了好了，你趕緊去接阿姨吧，別讓她老人家等著。」

  裴景安在這，楚清歌覺得自己不能冷靜思考。

  「我在家把菜洗洗切切，再收拾收拾，等你們回來就差不多能結束了。」楚清歌不敢看裴景安的眼睛，耳朵紅透了。

  畢竟過去將近三十年的時間，楚清歌從來沒想到自己能有「見家長」的一天。

  裴景安被推著，走到客廳，掉了個頭拿自己的車鑰匙，關門之前還要對楚清歌戲謔一句，「辛苦了，賢妻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