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可以嗎
2024-09-06 07:49:04
作者: 不夜城
病房淡藍色的小夜燈的映襯下,裴景安身上的侵略性淡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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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歌發現,沒有了西裝加持的裴景安,實際上很白,眉骨高聳,便襯得眼窩更深邃。
若是放在古代,當得上「面若冠玉」四個字。
只是這一番折騰,到底還是讓那張臉上血色敗盡,此時看上去便有些模糊的透明,就連那兩扇睫毛也好像失了水的鴉羽,透著一摧便折的脆弱來。
聽到楚清歌沒什麼好氣的問話,那兩扇睫毛帘子顫了顫。
指節修長的雙手撐在病床兩側,一點一點從平躺的狀態起身。
楚清歌:「……我真是服了……」
她眼疾手快地按下了調整床頭的按鈕,又將床頭升起十五度。
裴景安也不說話,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他就緊抿著唇,雙手撐著兩側,執著地想要自己坐起來。
本來做完胃出血手術的前幾天,很多人就連下床走動都會痛得吱哇亂叫。
裴景安一聲不吭,額角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也只不過偶爾從喉中露出幾聲喘息。
楚清歌不能理解這樣作死的行為。
她一伸手把裴景安按倒在床頭,反正裴景安左右也沒剩多少力氣——忍痛是需要花費很大精力的。
果然裴景安不動了。
只是黑曜石一樣的眸子固執地望著她。
讓楚清歌有一種自己在強迫良家婦女的錯覺。
楚清歌翻了個白眼,摁下按鈕,直到床頭的位置升得高高的,能讓裴景安不用費多大力氣就能靠坐在床頭,和坐在床邊的楚清歌平視。
裴景安開口了,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你為什麼留下來?」
「……」楚清歌恨不得把這個習慣一鳴驚人的傢伙直接給掐死,「我怕我走了你出什麼事,我要負法律責任。」
「我們還不是夫妻,沒有法律上的扶助義務,」裴景安的聲音帶著喑啞,「你現在離開不會有任何法律問題。」
「……」眼前的人果然還是那個伶牙俐齒,楚清歌咬牙。
換成前幾天的楚清歌,大概會順著他的思路,還要硬生生給自己想一個能夠光明正大留下來,又不會給他留下話柄的理由。
或者想不到這個理由,被這人拿捏得死死的。
從來如此。
楚清歌倏爾笑了,「既然這樣,多謝裴律師提醒,我就告辭了。」
垂順的長髮一縷,挑在半空中,盪出一個順滑的弧度。
楚清歌毫不留情,轉身就走。
邁出的腳還沒落地,手腕就被捉住。
一模一樣的戲碼,她被朝後拉了一下,落進裴景安的懷抱里。
不同的是,上一次裴景安身上還是混合著檀香和雪鬆氣息的冷香。
如今便是渾身的消毒水的冷香了。
幾天沒有好好進食的人,下頜的稜角更鋒利了些。
「誰允許你走的?嗯?」
楚清歌微微彎唇,目光落在那一張一合的沒有多少血色的唇上,睫毛撩起,似恍然大悟,「半分鐘之前,不是裴律師告訴我,可以走的?」
「……」裴景安無言,「我只說你不用負法律責任。」
「那就夠了。」
「上學的時候教授沒跟你說過,『法律只是最低的道德』?」
「說過,」楚清歌假笑,「那裴律師現在準備幹什麼?道德綁架我?」
裴景安望進她的眼眸,「可以嗎?」
楚清歌纖長的手指順著病號服的中縫,自裴景安胸口一路撩上他的喉結,最後挑了他的下巴。
挑到裴景安的呼吸亂了拍子。
挑到扣住自己的腰的那隻手,力道大到幾乎要把她的腰掐斷。
她乖乖巧巧地,忽閃了兩下長而捲曲的睫毛,「不可以,裴律師大概不知道,這兩天,我突然轉變了人生信條。」
裴景安握著她的腰:「洗耳恭聽。」
「只要我沒有道德,就沒有人可以綁架我。」
楚清歌說完,推開了裴景安的手,自行從被褥中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站在床邊,看著裴景安抿著唇不說話的模樣。
裴景安抬起頭,靜靜地望著她。
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覆下一片淡青色的影。
楚清歌想了想,還是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裴景安:「你不是說你要走嘛?」
楚清歌:「我現在又不想走了,你管我?」
裴景安:「……」
楚清歌靠在床頭柜上,硬硬的木製柜子,夏天的衣服穿得少,靠在背後有點硌得慌。
她不舒服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扭頭看見裴景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乾脆就不動了,雙臂抱胸,楚清歌挑眉,「看什麼?」
沒了顧忌的楚清歌是真的拽,拽到讓裴景安有點無所適從,畢竟在上學的時候,楚清歌也沒怎麼在他面前露出過這副模樣。
「沒什麼……」裴景安訥訥的,拍了拍自己的病床,「你要不要來這裡休息?」
「……」
楚清歌覺得自己差不多是酒喝多了,怎麼看眼前這個一向套路的人,居然有幾分純情?
但是秉持著人性中的底線,楚清歌告訴自己不要去跟一個剛做完手術的病人計較,也不要跟人家去搶床位。
「我不去,你自己睡。」
「你萬一凍感冒了,是我的責任。」裴景安說。
「我沒那麼脆弱,」楚清歌拒絕,「你趕緊出院,我可不想天天這麼照顧你……」
後面那一句她聲音很輕,裴景安沒怎麼聽清楚,看楚清歌的態度,也不好厚著臉皮多問。
但是行動還是很大膽的。
裴景安不由分說,「唰」一下伸出一隻胳膊,把被子蓋在她身上。
自己只睡一個光禿禿的床板。
楚清歌:「……」
所以這個「罪人」,她要是不上床,是不是就當定了?
楚清歌抱著重達十斤的大厚被,醉意闌珊里差點沒被一被子拍到床底下去。
反正她也確實困了——五瓶啤酒雖然算不上多,但是夠她喝一壺了。
楚清歌「嘩啦」一下把被子倒到床上去,自己挨著床邊邊躺下,「服了你了,趕緊睡,我可不想明天被沈星洲念叨……還有那些小護士……」
「嗯……」裴景安低聲應了。
動作卻遲遲沒有下文。
楚清歌努力打起精神,合上的眼睛強行掀起一條縫,「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