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算什麼東西

  自己的隊伍里馬上就要有一名得力幹將，張天逸恨不得現在就昭告天下。

  對方卻打了個跌，「誰？」

  「是吧是吧？」張天逸兩眼放光，「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吧？！他說把楚清歌給我帶。」

  「……我看你是沒睡醒。」

  「嘶——」

  「人家好端端的，把女朋友交給你？」

  「嘖，好像兩個人鬧矛盾了，」張天逸擠起一邊眼睛，「管他呢，小年輕分分合合的，都很正常。哎呀，那我這算不算漁翁得利啊？」

  兩人邊走邊笑。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飛遍了律所的每個角落。

  

  楚清歌手機里是裴景安剛剛發過來的消息——

  「張天逸。」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楚清歌卻看懂了。

  這是她以後的帶教律師。

  風言風語是免不了的，只是楚清歌卻沒想到這麼快。

  第二天再去律所，宋陽已經早早找了個藉口，等在楚清歌工位旁邊，一見到楚清歌出現，做賊一樣把她拉到樓梯間。

  「你怎麼回事啊？」

  「怎麼了？」

  「裝傻，接著裝傻。」宋陽懊惱地一拍楚清歌的腦門，「我們昨天就聽說了，說你不在我們團隊了，以後轉去民事案件團隊。」

  「誰說的？」

  「蘇妍。」

  「……」楚清歌默了默，「嗯。」

  「？？？」宋陽瞪眼，「嗯是什麼意思？！不是跟你說了……」

  「沒事，只是換個團隊而已，」楚清歌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都是幫當事人打官司，沒什麼不同的。」

  「你開什麼玩笑？？團隊成員不要熟悉嗎？上司不要了解嗎？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法官都不太一樣，不用適應他們的審案風格嗎？？」

  宋陽恨鐵不成鋼，「你來君同之前在郭政那裡做的也是刑事案件吧？做了這麼久的刑事案件，刑事案件的用詞和民事案件的都不一樣，裴律師突然把你調去民事案件團隊，什麼意思？流放？」

  「……可能，君同的刑事律師團隊，他是帶頭人吧。」楚清歌不想多說。

  「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私下裡再鬧脾氣，面上也不能鬧這麼難看吧？」

  宋陽鼓著腮幫，話音剛落，幾個人從樓梯間的門口路過。

  樓梯間是個應急出口，門也很小，只開了一條縫的時候，不刻意看，很難發現裡面站了人——

  當然，每層每年租金七位數的寫字樓，各項設備是非常完備的，樓梯幾年難用一次，事務所的樓層又高，平日裡沒人能想起來那還有個小空間。

  於是那些話就一字不落地傳到楚清歌耳朵里——

  「我都說了，裴律師就是跟她玩玩，玩膩了就算了。也就你們這些女的，相信什麼真愛。」李林還是那副吊吊的味兒，語氣中滿是不屑。

  「李林你管好你的嘴，上次裴律師怎麼整你的你忘了？」

  「嘁，那是裴律師還上頭，你看現在，直接把人丟給張律師不管了吧？」李林嗤笑。

  「說不定是裴律師想要她全面發展呢？」

  「全面發展？你這話說出來自己信嗎？當咱們君同律師事務所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律所？為了創收，什麼案件都接？」李林一副等著看熱鬧的幸災樂禍，「律師的研究方向貴精不貴多，要不怎麼裴律師自己不『全面發展』呢？」

  「……」

  「……」

  其他幾人無言以對，倒是正給了李林這一派人發揮的空間。

  「所以我就說，她那些案源是怎麼來的？你們現在知道了吧？你們還不趕緊跟人家學學，天天埋頭工作有什麼用？月底還不是拿那幾個死工資？學人家直接傍上老闆，說出去名頭也好聽啊，『實習律師』噯。」

  「我聽說之前她還和裴律師同居來著，嘖，裴律師這麼冷淡的人，居然能這麼容易讓她登堂入室，還真是有兩下子，不知道之前是幹什麼的，能把裴律師那麼冷淡的人都調教好了。」

  「不過說起來，先是裴律師，又是張律師，都是咱們律所個頂個的帶頭人。」李林笑聲逐漸猥瑣起來，充滿腥膻氣息，「也不知道她找對象的條件是什麼……」

  「你想幹嘛？」終於有同行的女生看不下去他這幅嘴臉，「你不是之前還說看不上她嗎？」

  「嘖嘖嘖，你看你，關了燈全都一個樣沒聽說過嗎？」

  鬨笑中，楚清歌走出了樓梯間。

  原本喋喋不休的眾人像被一刀割了喉嚨，扔進機器里等待燙皮拔毛的雞。

  「清……清歌……」剛才幫她說話的女生第一個回過神來，結巴著，「你……你怎麼在這……」

  「我在這，」楚清歌輕輕彎起唇角，「聽聽大家對我的評價。」

  「……」

  「……」

  眾人低頭，眼神亂瞟，都不敢正視楚清歌的眼睛。

  「還有人想說什麼嗎？」楚清歌雙臂環胸，倚在樓梯間的門框上，揚起下巴，「我現在就在這裡，有什麼話，不妨當著我的面說。」

  「……」

  又是一陣沉默。

  「不說了？」楚清歌微笑，「我本來以為大家都是學法的人，至少知道坦白從寬的道理。」

  「楚清歌！」李林義正辭嚴，「大家都是同事，你不要以為自己有裴律師和張律師撐腰，就敢不把大家放在眼裡。」

  「要我把你放在眼裡？你倒是可以在背後隨意揣測我？」楚清歌歪了歪頭，似乎沒什麼脾氣，「好一個『雙標』的處事方式。」

  「你不要太過分！」

  「我過分？」楚清歌的笑容未達眼底，「侮辱誹謗，知法犯法，李林，你也配做個律師？」

  「你！」李林憋紅了臉，半晌，唾棄道，「裴律師退貨的玩意兒，也不知道在這傲氣什麼……」

  這話惡意忒大，周圍的人都各自往後退了一步，看看李林，又偷偷打量著楚清歌的臉色。

  楚清歌閒閒點在衣袖上的手指停住。

  盯了李林良久。

  久到周圍的人都準備上來打圓場，把這場衝突囫圇過去之際，楚清歌開了口。

  「李林，你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