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似是春夢

  周嬌嬌問屠夫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對方搖頭。

  周嬌嬌便將這件事放在心裡。

  也不知道相公這時候回村，是有什麼重要的是，秋種時王荷花專門讓人帶信，說不用回來，讓陸君行好好溫書。

  她一路揣著銀錢，穩穩地回了家，剛到家，連口水都沒喝。

  將錢交給王荷花後，頓時覺得渾身輕鬆，著實是長舒了口氣。

  王荷花結果銀錢，數了數，隨即卻詫異道：「怎麼換了八兩？」

  「啊？」

  周嬌嬌喝著水，抬起頭，忐忑，「少了嗎？」

  卻只見王荷花看著她，表情有驚訝有欣喜，「哪裡是少了，我以為最多只能換六兩，倒是沒看出來，你是個能幹的。」

  周嬌嬌便將自己這一天幹了什麼說了一遍。

  末了，王荷花站在院子裡，臉上都是讚賞，「乾的不錯，今晚給你炒個雞蛋吃。」

  「謝謝娘！」

  周嬌嬌也笑了，下午被那當鋪管家盯著半晌，她一動不動的回視，她現在心有戚戚，也不知道她那會兒哪來的勇氣。

  過了，她又將屠夫的消息轉告給陸君行。

  王荷花看了一眼周嬌嬌，眼底閃過笑意，「哎喲，這臭小子，往年考試前，都不見回來，這次倒是殷勤。」

  周嬌嬌頓時明了，害羞的低下頭。

  「這也好，倒時侯給他說一聲，考試的時候帶著你一起去。」

  「啊？」

  周嬌嬌沒反應過來，「我去做什麼？」

  「傻！」

  「老娘才夸完你。」

  王荷花輕拍一下周嬌嬌的腦門，提醒道：「你忘了老大那倒霉運氣，還有你會做夢。」

  「這往年，我都在家燒香拜佛，今年我把拜佛的銀錢省下來，讓你陪著老大去。」

  說著，王荷花臉上又是悔又是怨，「我就不相信，這老天爺會一直跟我兒過不去。」

  周嬌嬌臉上頓時慚愧，這些日子她每日安安穩穩睡覺，日子過的舒坦，差點將這些事情都忘了。

  聽到王荷花的話，她立時抱住對方，信誓保證，「娘放心，有我在，相公一定不會再出事。」

  「人各有命啊！」

  王荷花嘆息一聲，卻忽然又不想給周嬌嬌太大壓力。

  周嬌嬌回了房間，開始做針線活，王荷花說她學的很快，現在已經可以做衣裳了。

  燭火綽綽，即使點著燈，房內的視線依然不甚明亮。

  周嬌嬌卻利索的做著活計，一針一線已經形成了記憶，下意識便知道該怎麼做。

  手上動作不停，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卻是白日裡，那兩名少女砸在櫃檯上的二十兩銀子。

  那兩名少女看上的銀簪樣式，她已經刻在心中，這些日子，每晚睡覺前，周嬌嬌都將那銀簪翻來復的看。

  原來這樣的樣式便是別致嗎？

  她不覺得有什麼特別，這樣式只是縣中一種花朵的樣子罷了。

  這樣的別致，她還見過不少呢。

  手上動作慢下來，周嬌嬌一會兒想那二十兩銀子，一會兒想那花，還有她從前見過的滿山便也的花花草草。

  好看嗎？

  仔細一想，那兩名少女頭上的簪子，的確是比周梨花那滿頭金簪銀釵好看太多。

  周嬌嬌停下手中的活計，從床底下翻出她給自己做的木板。

  上面只刻了兩個字，君行。

  這可是她花了好幾天的功夫，才和陸君行書本上的名字刻的一摸一樣的。

  她拿出自己砸的尖石頭，小心翼翼的在木板上畫上一道。

  其實陸君行的書桌就在牆邊，上面毛筆紙張一應俱全。

  可這些東西多貴啊。

  周嬌嬌從沒想過去動那些。

  這幾天她用在板上刻畫，已經練的很熟悉了。

  可刻完第一筆，周嬌嬌皺眉。

  明明腦海中的樣式鮮明又生動，可不止為什麼，想要刻出來可比一橫一豎難多了。

  信心滿滿的她，畫完第一筆，瞬間受到了打擊，她已經不知道第二筆該如何下筆了。

  周嬌嬌眉頭皺的死死的。

  盯著模板半晌，憤憤的將東西丟進去。

  重新拿起針線，又將陣線放下，躺在了床上，翻來翻去。

  今晚連月亮都沒有，只有漫天的繁星，周嬌嬌打開透過窗紗，抬頭看天。

  北方那亮亮的幾顆，相公教過她，北斗星。

  她呆愣的看了一會兒天，忽然起身，重新點燃燭火，拿著棍子，開始在土地上畫。

  地面是泥土，因為常年踩踏，非常結實，輕輕劃一道，會顯出灰白色的印子。

  周嬌嬌嘴角彎彎，點著燭火，也不知道在地上畫了多久，等畫累了，她才上床。

  也不知道好不好看，還是等明天再說，後半夜她夜捨不得點燈，都是摸黑畫的。

  這天夜裡，周嬌嬌久違的做了夢。

  不是預知夢。

  倒像是春夢。

  夢裡，她也在睡覺，可卻夢見相公踏著夜色回來。

  不僅如此，甚至一見他對方便露出笑容，在自己耳邊訴說著思念，甚至還將自己緊緊抱緊懷中。

  怎麼也不放開！

  連日來的所思所想忽然有了發泄之地。

  睡夢中的周嬌嬌忍不住囈語，「相公~」

  將人圈進的懷中的陸君行，垂眸一看，懷中的人兒縮在被子裡，小臉被枕頭壓出了印記，豐潤的小嘴一張一合，氣若幽蘭，僅僅呼吸間也會誘人深入。

  陸君行抱著小妻子，沒能抵擋住誘惑，腦海中情緒一閃而過，隨即順了自己的心意。

  不一會兒，懷中的人掙紮起來，周嬌嬌睡著睡著呼吸越來越困難，前面仿佛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洞，想要將自己吸進去。

  而她便像那砧板上魚，無論逃去哪裡，都逃不過最終的宿命。

  「嗚~」

  陸君行最後還是心軟下來，將人摟到懷中輕輕安撫，看了看天色，抱著人一起睡了過去。

  晨雞報曉，當白天的第一縷光線打在周嬌嬌眼周時，沉睡中的人兒皺了皺眉，習慣性的翻過身去。

  卻不想，這一翻身，卻撞倒了一到堅實的牆。

  她伸手，還是溫熱的。

  迷迷糊糊的她眼睛刷的睜大，「相公！」

  周嬌嬌臉上掩飾不住的驚喜，在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貼了上去。

  瞬間，兩人便在被子裡糾纏起來，不分你我。

  「相公，相公！」

  她忍不住抱著陸君行貼貼，整個人黏在男人胸膛。

  一聲聲呼喚著男人的名字，訴說自己的思念。

  這些都是下意識動作，腦袋還沒想清楚，身體自己已經有了動作。

  知道被男人掐起下巴，周嬌嬌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