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翼人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撫著下巴道：「你們說這翼人不長翅膀，那還算翼人麼？」

  眾人面面相覷。

  「不長翅膀的話，大約算不上翼人吧！聽老一輩的人說，翼人都會飛，幾十年前，還有老人看到翼人們從對面的山谷飛出來，到附近覓食。」

  閒話聽得差不多，風辰決杯中的茶也喝完了，便起身朝茶館外走去。

  流月和慕容離立刻跟上。

  慕容離道：「世子，你覺得方才那位大叔說的話可信麼？」

  風辰決面色不改：「他並不知曉我們的身份，也不知我們為調查翼人的事而來，應該不會故意說這些話來誤導我們。」

  流月點點頭：「依我看，此地的百姓對翼人肯定也存著敬畏之心，從最後說話的那位青年來看，幾十年前，這裡的人們跟翼人還是和平相處的，只是不知為什麼，後來又產生了分歧。」

  慕容離卻眉頭一皺，道：「無論如何，這些翼人現在罔顧人命，謀害此地的百姓，等找到他們的巢穴，定要一舉將他們殲滅。」

  聞得此言，流月默了下，風辰決也並未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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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在此時，一頂小轎突然從前面走來，轎中有人掀簾朝外眺望，遠遠看到風辰決等人的身影，立刻叫道：「落轎落轎，快落轎！」

  風辰決等人循聲看去，便見一個頭戴烏紗，身穿蟒袍的人從轎中倉惶的走出來，急急忙忙跑到風辰決面前行禮。

  「下官參見世子，不知世子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一邊說一邊將身子俯得低低的，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風辰決朝他瞥一眼，淡聲道：「你就是此地的縣令吧？消息倒是靈通，本世子此次微服私訪，你竟也能知道我的下落。」

  那縣令神色一緊，汗水立刻從額頭冒下來。

  「並非下官有意打探，而是世子你過城門的時候，正好被縣衙的鋪頭看到，火急火燎到府衙稟報的。」

  慕容離用挑剔的目光看著他，見他如此慌張，又一副諂媚的嘴臉，立刻道：「該不會是你做一什麼虧心事，把世子知道，所以特意趕來遮掩吧。」

  那縣令一聽，頓時嚇得跪倒在地，緊張的看著風辰決。

  「世子明鑑，下官對南境忠心耿耿，轄內的百姓也都安居樂業，任期內沒有發生一件冤假錯案啊！」

  慕容離一聲冷哼：「我們怎麼聽說，渝州一帶近年一直有翼人做亂，百姓們甚至連門都不敢出，你還敢說你轄內沒有一件冤假錯案？」

  聞言，那縣令又立刻在地上叩了個響頭。

  「請世子開恩啊，翼人的事，我去年冬天也有上報到南境王府，後來王爺派人來圍剿，也都不了了之，下官實在無能為力呀！」

  這話讓慕容離聽得更不高興，垂眸睥著他道：「這麼說來，還是南王府的錯了？」

  那縣令已經被他嚇得臉色慘白，只差沒有以死明志了，正抹著冷汗不知該如何解釋時，風辰決終於發了話。

  「起來吧，本世子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他這樣說了，慕容離自然不會再為難對方，看著那縣令一臉惶恐的從地上爬起來。

  等他情緒稍微平復了些，風辰決才又道：「既然你去年冬天也調查過翼人的案子，不知手裡可線索，本世子此次來渝州，目的就是把翼人的憂患永遠消除。」

  縣令頓時大喜，連忙點頭哈腰道：「有有有，請世子隨下官到府衙走一趟，那裡留存著幾十年來的渝州歷任縣令的縣誌，想必能找到些有用的線索。」

  如此商量一番，風辰決等人便隨那命令一起，朝幾里之外的縣衙趕去。

  到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那縣令命人把過去十幾任縣令留下的縣誌抬到正堂，陪著風辰決等人一起看起來。

  事情與之前在茶館聽到的傳聞差不多。

  年頭稍久的幾本縣誌上，經常有提到翼人與渝州的百姓互通有無。

  當時的縣令還把翼人當天神一樣供奉，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向他們進獻一些東西。

  但到大約三四十的前的時候，畫風突然變了。

  前來渝州任職的縣令不再向翼人進貢任何東西，還當他們是妖魔，見者誅之。

  開始的時候，渝州的百姓都很害怕，雖然沒有像供奉神明一樣供奉翼人，卻也沒有誅殺他們。

  但後來，隨著時間越來越長，當地的百姓發現不供奉翼人也沒有發生什麼天災，日子甚至比以前過得還要好，就漸漸相信了那縣令的話。

  自那之後，翼人在渝州的處境就每況愈下。

  百姓們凡是遇到他們，就群起而攻之，甚至將他們從原來居住的山洞裡趕走。

  因為他們不想再讓翼人留下。

  既然貢不供奉他們，日子都能安然的過下去，那為什麼還要供奉呢？

  那些糧食和牛羊肉留給自己吃不香麼？這樣還讓能他們拮据的生活變得寬裕一點兒。

  隨著情況越來越嚴重，翼人們和渝州百姓的距離就更加遙遠，尤其到近幾十年，附近已經很難再看到翼人的蹤跡。

  再然後，便發生了周圍百姓接連失蹤的事。

  因為有人在事發現場看到翼人的蹤跡，便一致認為是他們所為。

  天色黑盡時，風辰決等人終於將所有的縣誌看完。

  流月在燈下若有所思，道：「看來這些翼人，並不是自願離開這裡的。」

  慕容離自從看到前三十到四十年間的縣誌後，臉色就一直不大好，冷聲道：「古語說得好，這世上最難預測的東西果然是人心。」

  流月不禁一笑，看著他道：「怎麼？你現在開始同情那些翼人了？」

  慕容離搖頭道：「倒不是同情。但這件事情確實不是他們的錯，渝州百姓自把他們當天神來供奉，他們便受著，後來發現他們不是真的天神，保佑不了他們，便要將他們趕走，實在豈有此理！」

  流月輕輕點了下頭：「確實如此。」

  在他們說話時，那渝州縣令則從旁聽著，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們。

  這些世家公子的想法果然不一般，這些縣誌他早就看過，亦覺得百姓們將翼人趕走是正常的，緣何他們卻覺得，是渝州百姓的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