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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朕全都是為了督主好

2024-09-06 04:33:13 作者: 月光酒

  余長生的話音未落,景衡凌厲的目光便掃向了他。

  如冷箭玄冰,讓余長生周身驟寒。

  「這次的事情你的確有疏忽,你自己去按照正常的軍規受罰即可,朕……嘶!」時俞話沒說完,手心的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抽回了手。

  「大夫,您輕點。」旁邊的小夏子連忙對著軍醫開口。

  

  後者小心翼翼地回答:「皇上這手心的傷口必須要清理乾淨,否則容易發炎。」

  「沒事,你清理吧。」時俞重新伸出手,可那皺眉咬牙的模樣,簡直就是把疼刻在了臉上。

  「朕受傷的事情不怪你,你退下吧。」時俞再次對著余長生說道。

  余長生眉頭緊皺,心情複雜極了。

  之前在崖頂之上,他還輕視皇上,覺得皇上缺少血勇之氣,甚至心底還有些鄙夷。

  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皇上會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救那五個士兵。

  「皇上,末將斗膽想問問您,剛才那種情況下為何不放手?」

  且不說自己和五皇子都勸皇上放手,就算他們希望皇上能夠拉住了救人,但生死關頭放手也無可厚非,可是皇上卻堅持住了。

  明明連訓練都害怕參加,惜命的很,剛才為何要那般涉險?

  所以,其實在皇上的心裏面,萬分看重將士們的性命,甚至已經到了願意以命相換的地步嗎?

  時俞看著余長生,挑眉開口:「余副將,收起你那崇高的聯想,朕是真的膽小惜命,也沒想著為了救人豁出自己的性命。」

  余長生愣住了,「可皇上剛才在山崖上……」

  「那純粹是下意識的反應,等朕意識到危險的時候,已經拉住了那麻繩。」

  「皇兄為何不鬆手?」聶昭易看著時俞,忍不住開口。

  剛才,聶時俞明明有太多的機會可以鬆手。

  「還沒有完全到絕境,那個時候鬆手,朕心裡過意不去。」

  但如果真的已經盡力了,到了絕境,還是沒辦法保證雙方都安然無恙的話,她一定會選擇自己活下來。

  「可是你是皇帝。」聶昭易皺緊眉頭,真的值得為了那五個士兵去如此以身涉險嗎?

  時俞回過神,沒聽清楚聶昭易的話,「你剛說什麼?」

  「我說,可你是皇帝。」聶昭易又重複了一遍。

  時俞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不在意的輕笑一聲,「那又如何。」

  時俞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尾音還因著上藥,帶上了幾分倒吸涼氣的聲音,但是卻如泉水叮咚墜入山間溪流,發出清凜的聲響,讓周圍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時俞的臉上。

  那又如何……

  「王候將相寧有種乎」之類的話,每朝每代都有人喊破嗓子。

  但此刻,這話卻是從一個帝王的口中說出來,而且是這般的理所當然。

  景衡凝視著時俞,突然想起來了那日在西山獵場,祭台之上的情形。

  如同那日一般,此刻的時俞依舊沒有流露出絲毫屬於帝王的威嚴,可是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力量,將人包裹其中。

  眼前人似乎從來沒有因為帝王的身份,自認為凌駕於眾人之上。

  一開始他以為,聶時俞是因為清楚,自己不過是他人的掌中傀儡,所以不敢造次罷了。

  可是現在,他才突然發現,或許在聶時俞的心裏面,根本就沒有那份對皇權的崇敬,沒有那因為帝王身份,就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他可以在關鍵時刻冒險救五個士兵,也可以和身旁的太監打成一片,或許並不是因為他心底多麼無私,多麼博愛,而是因為在聶時俞的心裏面,他們並沒有什麼不同。

  是愚蠢嗎?若對於一個肩負天下大任的帝王來說,如此涉險,自然是愚蠢。可是……卻也難能可貴!

  營帳靜悄悄,就連上藥的軍醫都有些怔愣,恍惚間手中的藥粉一抖,大半全都一次性灑在了時俞的手掌上,疼得她驚呼出聲。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沒事。」時俞倒吸了一口涼氣,「抓緊時間上藥吧。」

  景衡站起身,走到了時俞身旁,伸手拿過了軍醫手中的藥粉,順便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退下。

  軍醫不敢多言,很快退出了營帳。

  余長生他們也從驚訝中回過神。

  聶明宇從進入營帳開始,便一言不發,此刻看著時俞,他突然憶起了故人,心頭悵然。有些時刻,他覺得自己這個侄子,和青眠真的有些相似。

  余長生滿心感動,同時也為自己之前的想法而越發的覺得羞愧。心裏面暗暗發誓,日後一定會好好擁護皇上!

  二人都離開了營帳,唯有聶昭易,靜靜地站在那裡,直到時俞的目光看過來。

  「還有事?」

  聶昭易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之際,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如果沒有景督主,身在太平盛世,或許皇兄會是一個不錯的皇帝。」

  景衡正上藥的手一頓,眸光銳利冷嘲,掃了聶昭易一眼後,又陡然看向時俞。

  「皇上覺得呢?」

  在聶時俞的心裏面,也覺得是自己禁錮了他嗎?

  時俞認真搖頭,「如果沒有督主,朕可當不上這個皇帝。」

  雖然她半點都不想當皇帝。

  景衡臉上的神色由陰轉晴,「那皇上覺得,五皇子這話是否在挑撥離間?」

  聶昭易皺眉,他剛才只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並沒有離間之意。

  時俞暗暗皺眉,觀察了一下景衡,發現對方眼底並沒有怒氣,暗暗鬆了口氣。

  「離間不至於,朕覺得他可能只是最近跑圈跑傻了,督主就別和他計較了。」

  聶昭易:「……」聶時俞這個……

  等等,聶時俞是害怕景衡找自己算帳,替自己轉圜嗎?

  他就不怕替自己說話惹惱了景衡?難道說真的如同皇叔說的那般,在聶時俞心裏面,哪怕到了現在,還是顧念著手足之情的?

  聶昭易心情複雜的離開了營帳。

  小夏子他們也都退了下去。

  聽到營帳外走遠了的腳步聲,景衡吹落了時俞手中多餘的藥粉,繼續給她上藥。

  「在皇上心裏面,還在顧念著和五皇子的手足之情?」

  「怎麼可能。」時俞挑眉,「他之前可是要弄死朕。」

  景衡抬眸看向時俞,「那皇上剛才是?」

  後者連忙揚起滿臉的討好笑意,「督主,朕替聶昭易解圍,那全都是為了督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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