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四年的時間還不夠麼

  為她打架，幫她溫書，天冷了會帶給她一杯牛奶，天熱了會給她一瓶涼茶，會背她去醫院，會為她放棄原則，放縱她的任性，一直很疼愛她。

  雖然林若只和古默臣交往一年。但他的無微不至卻幾乎滲透了她以往二十一年的人生，而短短的那一年，卻足夠林若回憶一輩子。

  沒有人見過在外人面前冷酷深沉的古默臣在人後，在他林若面前，是個多麼沒有原則的人。

  他盡著一切他應該盡或者不應該盡的責任，連林森都說，這個姐夫簡直比親爸還要夠格。

  可就是這樣的古默臣，把林若放在手心也怕她化了的古默臣，就這樣走了。消失了，連一個招呼都不打。

  若不是林若厚著臉皮去古家問才知道他出國留學了，林若打死也不相信，她的默默就這樣一聲不響地把她拋棄了。

  那時候的她像個迷路的孩子，一個人在宿舍哭了七天，醒來哭，哭累了睡。在那之前，林若是最令人羨慕的對象，連林若自己都覺得上天把古默臣賜給她是她前輩子積德。

  然而，當那之後，她成了笑話，但蕭寒霖出現了，她迅速地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結了婚。

  林若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她加快了腳步，然而古默臣還是追了上來，一把把她抱住，緊緊地抱住。

  她聽見他說，「小豬，我好想你。」

  

  林若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到最後放聲大哭。哭了好久好久，林若知道在這一天，她告別了她的青春，她的初戀，她只是為逝去的青春而哭泣。

  哭夠了的林若擦乾眼淚，把衣服還給古默臣，她從古默臣的懷裡退後三步。

  「古默臣。」

  「你說。」古默臣的眼裡滿是能滴出水的包容。

  「我暗戀你十年，全校皆知，而後來的一年，我只當是你賜給我的，但我是真心地把它當成我的初戀。那一段我一生最美好的初戀。」林若挺直了腰板，認真而絕望。

  「小豬！」

  「你讓我說完！」林若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此時的激動，動了動嘴唇，此時她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刺，突然這一刻，想用真實的自己，不顧一切地對著他，好好看看他，祭奠那份從今天以後徹底死去的愛情。

  以後永遠都不會再這麼愛一個人了，傻傻的，不顧一切，尊嚴、驕傲什麼都不要的愛一個人。

  結果，踐踏了的自尊，支離破碎的心，結果，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她想，就這一次，放縱一次，不要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矯揉造作，讓她只說她自己的心。

  「古默臣，你是我林若這輩子第一個愛的男人，我愛了你十五年，但那都過去了。現在，我已經結婚了，現在還有了小孩，我過得很幸福。我們的過去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回憶之一，我不後悔。過去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以後也不要再提了。我們還是朋友，我不恨你你也沒有對不起我，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幸福。」

  林若這話說得毫無邏輯，但她想他能懂。

  她用最完美的笑容結束了這次的對話，也徹底地告別了他。不等古默臣有所反應，林若利落爽快地上了車，「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頭也不回。

  發動了車子，看著漸漸離古默臣遠去，林若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她收起了所有的悲傷，重新成為了那個心高氣傲不肯低一點頭的堅強倔強的林若，沒有憂鬱，沒有悲傷，反倒有些輕鬆釋然。

  也許，人總是會成長，當初那麼奮不顧身，不顧一切地愛一個人的感覺終究會隨著時間退散，變得淡薄。

  回到家，林若看著自家三層的別墅燈火通明，有一瞬的緊張。

  就好像妻子被老公抓包一樣，轉而一想，林若又釋然了，她行的端做得正，怕什麼！

  放下鑰匙，換上拖鞋，準備上樓，客廳卻突然傳來一個男聲，「你還知道回來？」

  林若咬咬牙，轉向聲源的位置，他就站在窗前，手中的煙隱隱的冒著星火，他就那樣隱匿在夜色中，仿佛一尊雕塑，讓他的背影看上去那樣的孤寂。

  今天的蕭寒霖穿了一見黑色襯衫，搭配黑色西褲，再加上他本身比模特還要好的身材，看上去極其英俊挺拔。

  林若有些迷惑，怪不得那些女人都往上蹭，原來是因為這個男人確實不錯。

  以前林若的眼裡心裡全是古默臣，但如今古默臣雖然回來了，但要結婚了。林若從來不是個糾纏不清的人，相反她還是個光明磊落心胸坦蕩的人，她的道德原則她是絕對不會侵犯的，即使這個人是她最愛的人。

  所以如今林若再看眼前的男人，也像那麼回事了。

  雖然不愛他，但林若要做的，就是和眼前這個男人，還有肚子裡的孩子，好好的過日子。誰也沒說婚姻必須有愛情不是麼？

  聽到蕭寒霖陰不陰陽不陽的口氣，林若忍不住頂嘴，「怎麼？有事？」

  「怪了，老婆半夜三更才回家，老公連問問的權利都沒有麼？」蕭寒霖轉過身，掐滅手裡的煙，嘴角一抹冷笑。

  「你？算了吧，我沒有追問過你的事情，也請你沒事別管我。我是不會給我自己丟臉的，所以也請蕭先生別給我丟臉。」林若冷冷地說。

  蕭寒霖神色陰翳地看著林若，冷冷地吐出一句話，「林若，四年的時間還不夠麼！」

  「我是去見他了。但是我們只是朋友。」不知為什麼，林若總覺得今晚蕭寒霖似乎有些情緒低沉。所以她耐著性子做個解釋。

  「林若，你別忘了，你是我蕭寒霖的老婆。」

  「我睡覺去了。」林若仍舊語氣淡淡，但熟悉她的人就知道此時的她確實是生氣了。

  林若生氣與比人不同，越是生氣越是安靜。她很討厭失去理智的憤怒，這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傻瓜。而這一點，也是從古默臣那學來的。

  蕭寒霖冷哼一聲，摔門出去了。

  林若嘆了口氣，好累啊。

  第二天一大早，果然沒看見蕭寒霖的身影，林若覺得昨天確實是自己的不對，這兩天蕭寒霖對自己的好她都看在眼裡，昨晚她確實應該哄哄那個大孩子。

  今天是周末，林若不必上班，她特意給蕭寒霖打了個電話，蕭寒霖口氣極差，但還是說他和幾個發小在飆車。

  林若咬咬牙讓他們一起回家吃，好賴蕭寒霖是個懂得借坡下驢的，他同意了。

  「哎呀，嫂嫂，做什麼好吃的呢？有沒有我們的份兒？」最是能鬧的金晟夜搶先進屋和正在傻笑的林若說道。

  要知道眼前這個嫂嫂雖然已經和二哥結婚四年，卻只在結婚典禮上見過一面，其神秘程度堪比美國間諜，如今終於逮到個機會，自然要好好地鬧一鬧她。

  「哪涼快哪呆著去，一分鐘，消失。」蕭寒霖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林若，搶先敲了金晟夜一個爆栗。

  「嫂嫂你看，你得給我們做主啊！」顧凌翔見二哥難得地笑了，也打趣道。

  「呵呵，嗯，我做了你們那份了，聽說你們來了，哪敢不做。稍等會就可以開飯了。」林若圍著圍裙，豎著高高的馬尾，不施粉黛的笑臉像個紅紅的蘋果，讓蕭寒霖想要咬一口。

  這麼想著蕭寒霖便進了廚房，打發走幫廚的王媽，偌大的廚房只剩下林若他們兩個人，看著正在案板上熟練切菜的林若，蕭寒霖心中一種無言的溫暖湧上心頭，但想到林若昨晚的冷淡，他就生氣！

  感受到他在身後，林若把切到一半的菜放下，轉過身看著蕭寒霖，認真地道歉，「老公，對不起，你原諒我吧。知道你是擔心我，我昨晚不該凶你。」

  林若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蕭寒霖，期待他的原諒。

  蕭寒霖其實心裡早就樂開了，但面上還要裝得嚴肅，冷冷地看了她半天，才蹦出一個字，「嗯。」

  林若一看蕭寒霖原諒她了，立刻就打算繼續思考是先做紅燒肉還是先做鮮肉羹。

  「這樣就想讓我原諒你？沒誠意。」蕭寒霖欠扁的指指嘴唇，看著林若。

  林若愣了半晌才明白蕭寒霖的意圖，頓時一張臉羞得通紅。鼓足勇氣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地碰了一下，然下一秒就被蕭寒霖擁進了懷裡，吻了個昏天黑地。

  被他吻的暈頭轉向，林若不得不踩了他一腳才見他停下來。

  看著有些狼狽的自己和疼的呲牙咧嘴的蕭寒霖，林若情不自禁地笑了，這個就是她期待的生活吧，溫馨而平凡。

  兩個人又黏糊了一會，只到蕭寒霖的兄弟們在外面開始起鬨，林若才把蕭寒霖推出去，要是依著蕭寒霖的意思，就是讓那些人在外面喝點水就挺好了，他老婆的廚藝憑什麼給外人吃。

  晚上，蕭寒霖先洗完了澡，窩在被窩裡看文件，本來要去書房的，但是林若說了，又不是分居，就在一起睡吧。

  洗完澡，林若看見蕭寒霖那麼認真地看著文件，不由問了句白痴問題，「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