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狠起來，她像頭小狼

  沈清顏實在是無語了。

  她便索性一轉身下了橋，直奔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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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首望向河中，瞧瞧自己的臉。

  ——毫無驚喜，河中倒映出的，依舊是她自己的臉。哦豁，再加上她給自己畫出的小兔子臉譜。

  她有點不甘心。

  怎麼可能呢？她是能看見鬼的呀！

  那按說她比普通的肉眼凡胎，應該能多看出點什麼的才對。

  她便不信邪，又向水邊走近了，更加聚精會神看向水中。

  遠處，不知是何處爆開了一枚火筒。焰火直衝雲霄，惹得人們全都歡呼著抬頭去看。

  她彎腰彎得太深，想要起身，卻失去了平衡。

  再加上岸邊結了冰，她便腳下一滑，整個人不由自主朝水裡去！

  就在這身子下墜的剎那，她陡然看見冰層下那黑色的、水草一樣的東西，浮生起來，纏住了她的手腕。

  她想喊，那水草便順著她手臂繞上來，將她的咽喉也纏住。

  喊不出聲。

  她眼前，眾人全在五彩斑斕的燈火里，滿臉笑意，仰頭而觀。

  沒人注意到她。

  窒息感撲面而來，她不甘心，卻無力掙扎。眼皮也跟著一點點變得沉重，她不由得緩緩垂了眼。

  要睡了麼？

  好累啊……

  就在她馬上就要沉沒於鋪天蓋地的睡意中時，橋上飛下長繩，扎住她腰肢，抵抗住了那股水草的拖拽！

  兩股柔韌的力量彼此抗衡，她的身子不由自主橫在了半空里。

  「砰」地又是一聲響亮的焰火爆裂聲，無數的火星急速飛過來，不偏不倚全都落在那黑色的水草上。

  火星不大，可是水草極細，便正好熔斷。

  那水草仿佛吃痛，不得不鬆開了她，退回冰面下，潛回水底。

  容隱已經飛身而來，伸手托住了沈清顏的腰。

  方才的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都在電光石火之中。

  她都還回不過神來，只好緊緊望住容隱：「……方才，究竟是怎麼回事？」

  容隱眼底幽光閃爍，裹著怒火。

  「……輪迴里有不能轉生的，便想借著今晚，奪生靈的身子，借屍還魂。」

  .

  上元之夜，京城燈火通宵達旦。

  李欽也枯坐未眠。

  薛紅纓起身去勸了多次，卻怎麼都改變不了李欽的心意。

  最後她也累了，躺在被窩裡，隔著床幔恨恨地望李欽的側影。

  她後來從周琅璇那得知沈清顏來過了。

  於是她便也不意外，知道李欽這再不肯近她的身，為的是什麼。

  眼看天色漸亮，熬了一個晚上的薛紅纓不由得懊惱，「欽郎等夠了麼？現在總該明白，你是再也等不來她了。」

  「現在的她，已是容隱的玩物！」

  臉上「啪」的一聲，灼燒的疼痛轟然漫延開。

  她不敢置信地仰頭望去。

  熹微晨光里的李欽，面色森冷，宛如鬼魅！

  薛紅纓嚇得驚呼一聲。

  李欽垂眸看著她，半晌，轉身離去。

  凌晨風冷，他只穿著單衣，走向魚池。

  魚池結冰，全都不知冰下那些魚兒的死活。

  他閉上眼。

  初見那年，歲歲才五歲。

  她和沈鏡年麾下將官的家眷，一同被他父王請入潁川王府遊春。

  一群孩子，都尚未成年，尚可玩到一處，不用避忌男女之別。

  他和歲歲兩個便成了一幫孩子取笑的對象。

  歲歲因為是奴婢所生，且那些日子腦子不靈光，忘了許多事；

  而他是因為舞姬所生，而且還傻。

  歲歲先時跟周琅嬛、薛紅纓她們吵，吵得急了，她便乾脆撲過去咬她們。

  她們都嚇壞了，不得不閉了嘴。

  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小女娘。明明生得柔軟甜美，可是惱了起來，卻像一頭小狼，肯豁出一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