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歲歲平安

  面對這樣一再相幫的崔幼薇，沈清顏只能負疚道：「崔相的事，我已經設法在辦。」

  「只是，崔娘子還要容我些時日。」

  以容隱的性子，絕不是她送上一張白狐面具便可以交換的。

  她若只付出這一點點，便提崔宰相的事，那面具就成了明晃晃的交換，他必定立時就火了。

  到時候遭殃的不只是她自己，崔宰相也會受連累。

  為了這事穩妥，她需要一點一點地去攻破容隱的心防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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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她甚至要做好準備，去付出十倍的代價。

  崔幼薇點頭，可是眼底卻已是淚光瑩然。

  「我當然信你。只是，我阿父怕是等不得了。」

  沈清顏心下激靈一跳：「發生何事？」

  崔幼薇定定望住沈清顏：「今日本是除夕，朝堂上下一片歡樂祥和。可是就在今早，朝堂之上，有大臣誣陷我阿父勾結潁川王，圖謀不軌！」

  沈清顏額角突突直跳。

  不消說，這件事背後自然是容隱。

  容隱想要除掉崔嵬，連除夕都等不了；連皇帝都攔不住！

  她只能安慰崔幼薇：「以清河崔氏的門第之高，不是幾個大臣就能撼動的。崔娘子別急，聖上不會輕易被蒙蔽。」

  崔幼薇含淚苦笑：「可是他們卻已經拿出了證據。有我阿父寫給潁川王的信，甚至有我阿父交給潁川王的京師防備圖！」

  「就連送信的人，都已經拿獲。」崔幼薇的手冰涼地顫抖著：「雖然都是假的，但是他們的確做到了人證物證俱在！」

  「假亂不了真。」沈清顏道：「崔相沒有當堂自辯麼？」

  崔幼薇搖頭：「沒用的。那些書信，字跡全都幾可亂真；而抓到的送信人，更是我阿父的心腹之人……」

  沈清顏垂下頭去：「崔娘子，我明白了。我會加緊此事。」

  她在急速地想，她究竟做什麼能迅速取悅容隱，能叫他願意用這樣一個頂級重量的政敵與她來交換！

  她心中並非沒有答案。

  只是，她卻又不能不猶豫，宰相崔嵬值不值得她捨出自己去相救！

  崔幼薇立在夜風裡，無聲落淚：「我擔心，我阿父乃至我崔家熬不到過完年了。」

  「以容公爺的性子，即便聖上不殺我阿父，他也會下陰招要了我阿父的命去！」

  崔幼薇的擔心，沈清顏全都信。

  「崔娘子再容我幾日……我必定會設法。」

  崔幼薇立在風雪裡，眯眼凝著沈清顏。

  良久，淡淡點了點頭：「好，我等。」

  .

  因此事急迫，沈清顏一路回易老閣，身子便都是抖的。

  她在自己的屋子裡，等著容隱的動靜。

  因是除夕的緣故，容隱回來得很晚。

  待得聽見他回來的動靜，她立時便衝過去。

  容隱有些意外，眯眼看她：「不與你阿娘和弟弟一起守歲？」

  沈清顏斷然搖頭：「不。奴婢急著回來，陪宗主守歲。」

  她清楚地看見，他的眼神瞬間柔軟了一下。

  她便堅定走到他面前，將手裡的一抱芝麻杆扔到地上。

  她仰臉，笑著望住他，伸手向他：「宗主，來『踩歲』呀！」

  容隱梗住，眯眼看住她。

  沈清顏便笑道：「宗主沒踩過？這是除夕的節俗，踩在上面劈啪作響，像是放鞭炮一般；」

  「寓意芝麻開花節節高，歲歲平安。」

  「哦。」

  他終於淡淡應了聲，卻終於肯伸出手來，握住她遞過來的手。

  兩人一起走在芝麻杆上去，劈啪作響，煞是熱鬧。

  沈清顏努力地笑，大聲地笑，掩蓋著心虛。

  他一直沒做聲，良久只偏首凝視她：「……歲歲平安。」

  不知怎地，她有一瞬間的怦然心動。

  她小名就叫歲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