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燈影闌珊，少年若狐

  她像一隻發怒的小貓，儘管竭力藏起爪尖，可是她每一根髮絲都恨不得炸起來。

  容隱閉了閉眼，「我不是第一次見你，又怎樣？」

  「若你也不是第一次見我呢？」

  沈清顏霍地回眸瞪住他：「可是那年的西市燈街，我根本就沒看見過宗主！」

  想來，以他這樣的天人之姿，她當年若是見了，必定不會忘吧。

  容隱卻垂下眼帘，疲憊地搖了搖頭，「算了。」

  

  他忽地伸手，將她從他膝上推下去。他自己一轉身便伸腿下榻，拍了拍身上被她壓出的衣褶，翩然卻又清冷地走向暗門，無聲離去。

  沈清顏瞪著他背影，心內無聲吶喊：「這算什麼？」

  .

  這一晚，沈清顏無法睡得踏實。

  一會兒是汝陽長公主手執長鞭，凜冽地抽向容隱。

  一會兒又是她的兔子燈落地，火苗殘忍地將燈盞吞噬……

  她在夢裡皺眉。

  莫名在夢境裡抬頭。彼時兔子燈已經跌落在地，火苗燃燒將盡，她無助地望向周遭人群。

  他們都在笑著，沒人在乎她一個孤單的小女娘。

  可就在燈火闌珊里，仿佛有一個人盯著她看。

  沈清顏在夢裡猛地一震。

  她看見他了！——卻不是一張人臉，因為那人戴著一張白狐的面具。

  燈火闌珊處，那隻白狐美麗到妖冶。它一雙眼仿佛可以攝人神魂，而那眼角則泛起惑人的桃花顏色。

  它太過美麗，又太過妖異，讓她短暫地都忘了哭泣。

  她好像還聽見夜風傳來他清甜的嗓音：「別哭。狐狸吃兔子，所以你的兔子是被我帶走了。等將來，我加倍還你吧。」

  「咚！」

  沈清顏從夢裡霍地坐起，頭撞到床欄。

  她坐在黑暗裡愣神：所以那個戴著白狐面具的少年，就是容隱嗎？

  夜色無聲幫她冷靜下來。

  就算是容隱，又怎樣？他還是殺了她父兄，毫不留情！

  窗外玲瓏塔上的兔子燈光照亮窗內。

  她霍地下地，奔出房門，遙遙面向玲瓏塔。

  若那塔下當真鎮壓著邪祟、亡魂，那便請它們將塔上的兔子燈全都毀掉吧！

  這些兔子燈，隔著她家門的血海深仇，便全都沒有了意義。

  她寧願再也看不見！

  .

  次日一早醒來，沈清顏頭疼欲裂。

  出門看玲瓏塔。嘖，兔子燈也一盞不少。她的頭就更疼了。

  她趕緊鑽進玲瓏塔找老藥，想討點治頭疼的藥。

  老藥瞟她一眼：「跟小閻王吵架啦？」

  沈清顏眯眼看他：「不知道您老說什麼呢。」

  老藥聳聳肩：「他目的還沒達到呢，怎麼今早上就忽然又上朝去啦？」

  他看她好幾眼，「難道不是被你氣的？」

  沈清顏頭就更疼了，「老藥，拜託趕緊給我弄副藥，別提這些沒用的，行嗎？」

  老藥終於安靜下來去搗藥。

  沈清顏繞著塔走了一圈：「掛這麼多兔子燈，邪祟、亡魂它們不受打擾麼？它們怎麼不把燈給撥浪掉呢？」

  老藥扭頭瞅她：「……昨晚上這些燈好一通地動山搖，合著是你發願來的？」

  沈清顏立時興奮起來，「真的有？那怎麼燈還好端端在上面？」

  老藥聳聳肩，「沒人敢惹小閻王唄。」

  他翹著鬍子沖她憐憫地一呲牙：「你沒他厲害，沒辦法。」

  「切~」沈清顏氣得坐一邊，不搭理他了。

  她無聊，東翻西看，從老藥的架子上抽出一本書來。

  打開一看封面：《禁經》。

  沈清顏莫名被吸引，可是打開一看，裡頭的字全都不認識。

  她問他：「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