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機會渺茫

  顧時瑤冷冷地俯視著葉懷柔，嘲弄地嗤一聲：「事到如今，還想用這種拙劣的手段拖延時間？」

  「你這麼久不回家，我想葉雲洲已經發現了異常，肯定在找我們，我如果現在犯蠢帶你去爬山，那不是給他時間找過來？」

  葉懷柔嘆口氣。

  

  本來也就沒打算能騙過她。

  她又不是裴清清。

  「那你要怎麼樣呢？」葉懷柔故作不知，眨著眼看她，「陪我在這裡看風景嗎？」

  顧時瑤輕嗤，俯身捏住葉懷柔的下頜，迫使她抬眸和自己對視。

  「你這麼討厭我，我怎麼能打擾你看風景的興致？」顧時瑤彎著唇角道，「放心，我很快就會消失在你的視野里，讓你安安心心、清清靜靜地賞景。」

  葉懷柔眼眸一點點沉下去。

  她聽得出，顧時瑤已經迫不及待了。

  「怎麼不說話了？」

  看著沉默的葉懷柔，顧時瑤眼眸浮現出快意：「你不是一向很能說嗎？」

  「你希望我說話嗎？」葉懷柔輕輕一笑，「如果你願意配合，我當然願意繼續拖延點時間。」

  顧時瑤冷哼一聲，甩開她的下頜，道：「既然這樣，我們就直奔主題吧。」

  她拿出一把匕首，葉懷柔頓時緊張，眸光不自覺地掃過自己小腹。

  「別緊張，我不會親自動手。」顧時瑤道，「但我也不會留下什麼證據，在把你推下水前，我會解放你的雙手，你就好好掙扎著吧。」

  話音落下，她乾脆利落地將割斷繩子，在葉懷柔沒有反應過來時，直接把人給推下海。

  「……咳！」

  冰涼海水瞬間將葉懷柔包裹，她冷得牙齒打顫，下意識去攀住遊艇。

  顧時瑤冷眼看著她，沒有阻攔她掙扎著要上來的動作。

  乾脆地坐回去，她就發動遊艇。

  轟鳴聲響起，葉懷柔一驚，連忙將手鬆開，免得被遊艇給帶走。

  下一瞬，遊艇就掀起一道浪，直接開遠。

  「咳咳……」

  嗆了無數水的葉懷柔險些被浪給掀飛。

  她咬咬牙，伸出手臂來穩住身形，保持浮力。

  ……也好在她會游泳，否則現在只能下沉。

  可如果沒人來救她，她又能堅持多久？

  葉懷柔咬一下唇瓣，感受著小腹處的冰冷，心裡升起一股絕望。

  「葉雲洲……」

  輕聲呢喃著，她如呼喚救命稻草般，哽咽道：「快點來找我……」

  ……

  「是……船！」

  張明宴眯眯眼，看到遠處的一個小黑點，立刻振作精神：「一定是她們！」

  葉雲洲骨指蜷緊，死死盯著那一黑點，但心裡卻浮現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張明宴瘋狂將遊艇開向黑點方向，隨著越來越近，他們都看清楚了船上的人影。

  ……只有一個。

  而對方看到這邊，立刻調轉了船頭。

  船上的人是誰，已經顯而易見了。

  「給我！」

  葉雲洲奪過駕駛權，用力咬一下牙，眼眸猩紅間浮現出一抹瘋狂。

  遊艇再度加速，已經是極限。

  左右飄忽間，船上的人險些被甩下去。

  葉雲洲顧不了這些，瘋狂追趕。

  顧時瑤的身影漸漸清晰，她看起來有幾分慌亂，卻怎麼都無法阻止越來越近的距離。

  「嘭！」

  最後，兩船相撞，顧時瑤險些被掀飛，撲倒在船上。

  張明宴反應迅速，直接跳過去將人給禁錮住，冷冷問：「葉懷柔在哪？！」

  顧時瑤臉被擠變形，唇齒間擠出一道「咯咯咯」的笑聲。

  「想知道她在哪？」顧時瑤語調因詭異而變形，「去地底下找她吧！」

  「你……！」

  張明宴氣得想掐死她。

  他和顧時瑤共事這麼久，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對裴清清所用的那些招數，在顧時瑤身上根本沒用。

  葉雲洲用冰冷到恐怖的眼神凝視她片刻，忽然收回目光，發狠似的操縱著船掉頭。

  他記得剛才顧時瑤來的方向。

  既然她不肯說，他就自己找。

  如果找不到……

  葉雲洲心底顫抖一瞬，心裡陡然升起一股真實的殺意。

  那就全都一起毀滅好了！

  黃昏金色光影漸漸從海天一線間消失，陰雲漸漸籠罩，似乎有大雨要至。

  手下在旁舉著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提醒：「葉總，如果不能在天黑前找到，恐怕就……」

  機會渺茫。

  這些不需要他們提醒，葉雲洲也都知道。

  他現在頭腦清醒得可怕，可越是清醒，他心裡的念頭就越是瘋狂。

  每一秒都有各種糟糕情況擠入他的腦海，讓他不可抑制地想要毀掉一切。

  他慢慢將遊艇給降速，開始尋找。

  他不清楚顧時瑤剛才究竟在什麼地方，即便知道，水流漂浮，葉懷柔的位置也已經改變。

  找……去哪裡找？

  葉雲洲心底漸漸蔓延出絕望。

  他眼眸發紅，駕駛著的手一直在顫抖。

  ……都是他不好，如果他今天再堅定一點，堅持和葉懷柔一起走……

  看著天一點點黑下來，葉雲洲不斷環顧著四周，不肯放過任何一點細節。

  可茫茫大海，只有洶湧波濤。

  忽然——

  「葉總，看！」

  手下激動地指著一處：「那邊有光點！」

  葉雲洲猝然轉移視線，立刻看去。

  現在是陰天，暗沉海面幾乎投不出任何一點光亮，只有那裡……

  雖然很微弱，確實是一點磷光。

  沒有一點遲疑，葉雲洲當即調整方向，謹慎地開過去，再到一定距離後，他就停下船。

  他怕船會將那邊的東西推遠。

  無論是不是葉懷柔，他都不敢賭。

  下一秒，他就毫不猶豫地跳入海中。

  「葉總！」

  手下們驚呼，立即下去兩個跟隨，跟著葉雲洲一同游向那邊。

  浮浮沉沉的身影愈發清晰，葉雲洲眼眸一熱，奮力游過去，將那道身影給擁抱在懷中。

  周圍是散開的魚鱗，散發著難言的味道，和在倉庫里的味道一樣。

  ……是葉懷柔拿的，她所能做的，只是如此。

  「柔柔，柔柔？」

  葉雲洲哽咽著喚她，輕輕拍打她的臉龐：「你怎麼樣，嗯？」

  呼吸是在的，但很微弱。

  葉雲洲很害怕，緊緊抱著葉懷柔冰冷的身體。

  手下拽著他，努力向船邊游去，葉雲洲只緊緊盯著葉懷柔，不斷呼喚著。

  不知是他的聲音終於傳達，還是因葉懷柔感覺到了溫暖。

  她微微開啟一條眼縫，艱澀而無力地擠出：「雲、洲……」

  葉雲洲倏然睜大眼眸，眼眸里浮現出喜色。

  「別怕，別怕，我在這裡。」他顫抖著安撫，「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別怕，別怕……」

  「不、不怕……」

  葉懷柔眼角落下一滴淚，唇角呢喃：「我知道你會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葉雲洲，帶、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