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她很怕一個人

  ……火。

  熊熊烈火在葉懷柔夢境中燃燒，將她困在僅有的一寸天地，四周都是欲將她吞沒的滾燙。

  她蜷縮著坐在原地，滿眼無助地望著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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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噴吐著火舌的簇簇火苗向她逼來，在她眼中化為一條條劇毒的蛇。

  葉懷柔惶然睜大眼眸，看著那蛇向她張口，猝然咬來。

  「……不。」

  猛然坐起身，葉懷柔從光怪陸離的夢中驚醒，撫著胸口不住喘息。

  額角汗水低落在她的手背，讓她眼前模糊而迷茫。

  周遭已經沒有令人窒息的灰塵味道，也沒有熊熊燃燒的大火，有的只是平靜……

  「……懷柔？」

  一道低沉克制的嗓音從旁響起，修長骨指伸過來，緩慢而用力地裹住她的手掌。

  「別怕。」

  「都已經過去了。」

  她聽到熟悉聲音在繼續說著。

  葉懷柔怔怔然回眸，望進一雙浸染月光的溫邃眸潭裡。

  ……葉雲洲。

  心裡浮現起這名字，讓葉懷柔眼眸不自覺就染紅一片。

  在倉庫大火里，支撐著她努力求生的動力，就只有這一個簡簡單單的名字。

  抿抿顫抖的唇角，她克制不住淚水，放縱著自己撲進他的懷抱。

  「……葉雲洲。」

  顫抖聲線里，都是對他的依賴和濃烈委屈，像是在控訴著他的遲來。

  「抱歉……」

  葉雲洲啞聲在她耳畔低語，將人緊緊環抱：「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懷裡人不住顫抖的身軀，讓葉雲洲心裡無限疼痛。

  他就這樣抱著葉懷柔，手掌輕輕拍在她的後背，不斷安撫著她的情緒。

  熟悉的氣息包裹，一片溫暖中，葉懷柔也確實在漸漸好轉。

  一直恐懼著的、漂符不定的心，在這一瞬間像是忽然找到歸宿，重新回到了肚子裡。

  她將腦袋埋在葉雲洲胸前，瓮聲瓮氣地道：「許怡和安響，還有孩子們……」

  「放心，都已經追回來了。」葉雲洲溫聲道，「他們已經和家人團聚，孩子們還沒有領走的，暫時也都在陳警官那裡，在幫忙尋找家人。」

  「抓你們的兩個男人，也都被控制住，有望將其他賣出去的孩子和女人也追回來。」

  葉懷柔放下心來。

  不管怎麼樣，至少結局是好的。

  「還有……小張現在也在休息，沒什麼大礙。」

  葉懷柔一愣：「小張？」

  「他救的你。」葉雲洲並沒有隱瞞，「昨天在火場裡，我本想進去的，但行動不便，他就自己進倉庫去找你了，也吸了不少煙進去。」

  話音落下，他便有些不甘地將薄唇一抿，眸中情緒都掩在了纖長眼睫下。

  ……如果他雙腿無疾，就不會在當時那麼沒用。

  將下頜輕輕枕在葉懷柔肩上，他啞聲道：「我會好好配合治療的，你一定要治好我的腿。」

  他想要痊癒。

  至少，他想要一雙能夠行動自如的雙腿，而不是受限於此，連心愛之人都無法去救。

  葉懷柔靠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強有力的平穩心跳，輕輕「嗯」了一聲：「一定會好的。」

  兩人靜靜依偎，夜色流動間，都是靜謐安寧。

  葉懷柔身體虛弱，吸入濃煙太多，不多時就開始咳嗽起來，人看著昏昏沉沉。

  葉雲洲忙讓她躺下來，道：「我去看看有沒有值班醫生，來給你看看。」

  「別走！」

  葉懷柔慌忙拉住他的衣袖，眼眸里有一抹慌意。

  她很怕一個人。

  一個人在倉庫，一個人在火海……這樣的記憶她不想再有第二回了。

  葉雲洲頓一頓，溫順地應一聲「好」：「我不走。」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髮去一條消息，讓後者代勞喊醫生過來。

  不多時，醫生就來到病房，給葉懷柔簡單做了檢查，確定她沒有其他什麼問題，只需要按照此前定下來的，仔細休養和按時打針吃藥。

  在他離開後，葉懷柔困意襲來，在葉雲洲安撫下睡下。

  第二天醒來時，葉家父母已經都在病房裡了。

  看著平時活潑的人變得這麼憔悴安靜，他們心裡都很難受。

  「身體怎麼樣？」葉母溫柔詢問，嗓音比平時都要柔和。

  「沒事。」葉懷柔乖巧道，「昨晚哥哥幫我喊醫生了，也說我沒問題。」

  說著，她看向葉雲洲。

  對視間，似有暖流涌動。

  葉父難得對她和顏悅色，也溫和道：「沒事就好，你這幾天就好好養著，別的什麼事情都不要操心，有什麼想吃的想喝的，只管和我們說，我們讓人送來。」

  「好。」

  葉懷柔一併答應了。

  兩人在病房裡陪著葉懷柔，葉雲洲在旁沉默不語，目光卻始終沒有從葉懷柔身上離開。

  「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房門被打開，葉雲洲助理從外探進來一個腦袋：「葉總，方便出來一下嗎？」

  葉雲洲頓一下，和葉懷柔目光對視。

  「你去忙吧。」葉懷柔道，「有爸爸媽媽陪著我，我沒事。」

  「對，去忙吧。」葉父也道，「不過也別忙太久，你別忘記自己也是在住院調理的。」

  「……好。」

  葉雲洲離開病房，並沒有再回來。

  葉懷柔心裡多少有點空蕩。

  以前沒這樣依賴葉雲洲，可現在卻時刻都想見到他。

  葉父葉母怕她嫌吵，並沒怎麼說話，只是靜靜在病房內陪著她。

  一片安靜中，葉懷柔昏昏沉沉的又想要睡覺了。

  正在她迷迷糊糊地靠在枕頭上時，病房門再度被敲響。

  張明宴打開門進來，低咳了兩聲。

  他身上還穿著病號服。

  「是小張啊。」葉母看見他，溫柔笑笑，「你不好好歇著，來這裡做什麼？」

  「聽說小姐醒了，過來看看。」張明宴道，「沒有打擾到幾位吧？」

  「當然沒有，快進來坐吧。」

  張明宴走入病房，在葉懷柔床畔坐下來。

  兩個病號彼此對視著，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憔悴。

  葉懷柔主動開口：「大哥告訴我，是你救我出火場的，我仔細想了想，卻不知道要怎麼謝謝你才好。」

  「我並沒有做什麼。」張明宴道，「路是別人開的，我只是進去把你帶出來而已，也是因為葉總不肯聽勸一定要闖，我才代替他進去，小姐不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