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搜芳華殿 下

  那個字帖尤其惹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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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大紅雙喜箋帖。

  陸惠韻強撐著精神，寧才人滿含笑意地把帖子遞給陸惠韻，只見上面寫著：

  「上次回家我已經將你我之事報給父母。父母欣喜不已，但你在宮裡多有不便，我想你想得快要發瘋。

  這些天我在百福殿巡邏，為避免你我之事被人發現，招來禍患，我們最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你給我的荷包我已經收到，我特地送你珠釵一支，略表我心。你千萬要收好不要被人發現。有情人崔浮書。」

  陸惠韻心頭翻湧著無數的怒和恨。

  這事光寧才人還不夠，恐怕郭婕妤跟她裡應外合。

  郭婕妤想把秋荷獻給陛下失敗，但郭婕妤肯定盯著秋荷，發現秋荷跟崔浮往來，又聽到兩人說起端午。

  於是郭婕妤聯想到陛下為給陸惠韻祈福，端午要放一部分宮女回去，推測秋荷肯定在內。

  郭婕妤惱怒秋荷背叛自己，可她不好直接處置，只好讓人把消息透漏給寧才人，寧才人在宮裡閒得快要發毛，自然上鉤。

  雖然郭婕妤不一定跟寧才人商量，但有一件事她們是很有默契的。

  那就是只有陸惠韻倒了，她們才能吃肉喝湯。

  幸虧秋荷和崔浮還算忠心，兩人所有的往來都不涉及陸惠韻，那就不是陸惠韻主動給皇帝戴綠帽子。

  寧才人看到陸惠韻沉默不語，有些得意道：「皇后娘娘，宮女私通乃重罪，這可是誅九族的罪過呢。」

  雪娘厲聲道：「大膽！皇后懷有身孕，寧才人，你居然敢說出如此狂悖之言。」

  是啊，皇后懷孕，不宜殺生。

  寧才人氣得面紅耳赤，被雪娘噎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半晌，道：「雪姑姑說得對。只是皇后是有名的賢后，為六宮眾人所敬仰，是婦人楷模。

  妾身想著皇后娘娘一定能秉公處理，既能保住陛下的顏面，還能整肅後宮。」

  她在說『陛下的顏面』時特地拉長尾音。

  陸惠韻輕淡微笑，笑容里沒有一絲瑕疵：「這個自然，本宮作為六宮之主，豈能不秉公處理？康生，去把秋荷和崔浮帶到椒房殿。」

  「是。」

  寧才人有些失望，但對上陸惠韻的眼神，旋即低下頭。

  「恭送皇后娘娘。」郭婕妤忙道。

  回到椒房殿，陸惠韻吃了盞川貝燕窩，頓時覺得補了不少血氣，這時康生過來稟告。

  「啟稟皇后娘娘，秋荷和崔浮已經帶到椒房殿，在外候旨。」

  陸惠韻問道：「可有為難你？」

  「沒有。」

  雪娘鬆口氣，道：「康生是椒房殿的人，給寧才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陸惠韻又問：「他們倆可有受傷？」

  「沒有。」

  陸惠韻沉吟片刻，道：「先把人分別關押，找人好好看著，不許威脅嚇唬他們。」

  「是。」

  康生領命出去。

  雪娘面帶憂色：「皇后娘娘這是要保他們兩個？」

  「保？」陸惠韻冷笑一聲，「本宮既然是承諾他們，豈會咽回去的道理。這次是秋荷，下次指不定是誰。

  只要本宮一天在，她們的賊心就一天不滅！」

  雪娘焦急道：「娘娘說的有理。只是秋荷跟侍衛私相授受，事情鬧大如何是好？若事情傳出去，也會有損娘娘的聲譽……」

  「事情一定會傳出去的。寧才人和郭婕妤費這麼大陣仗，難道會眼睜睜看著本宮把事情壓下來，她們一定會讓陛下知道的。」

  陸惠韻暗暗吸了一口氣：「先把兩人關著，等陛下過來我詢問陛下意思。」

  「是。」

  到了午膳時分，聽到外面簌簌聲，皇帝已經邁步進來，雪娘扶著陸惠韻給陛下行禮，因為她現在身懷六甲，行禮也只是略微一躬。

  皇帝扶著陸惠韻手臂，帶著她坐下來，笑意淺淺道：「月份大了，身子不便，就不要拘禮了。」

  陸惠韻捧了一盞茶過去，委婉笑道：「陛下嘗嘗這茶如何？」

  皇帝抿了一口，道：「很是不錯。」

  他把茶盞放下，用手背扶了扶她的額頭，道：「秋荷和崔浮的事朕已經知道了，這事跟你無關，你在孕中不要太過操心。」

  陸惠韻聞言，臉上憂色大顯，迅疾低下頭，有些委屈道：「即便陛下這麼說，妾身作為六宮之主責無旁貸。沒有約束好宮人，是妾身的錯。」

  皇帝嘆道：「如你所說，六宮也是朕的後宮，你若是責無旁貸，朕豈不是更脫不了干係。」

  他見陸惠韻懨懨的，靠近她柔聲笑道：「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即使他們的不是，也掃了你的顏面，朕這才匆匆而來。」

  聞言，陸惠韻心頭更是焦急不已：「陛下打算怎麼處置兩人？」

  皇帝愛憐地撫摸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輕輕地握著她的手：「你現在懷有身孕，皇長子年幼需要積福，朕不會下狠手的。」

  陸惠韻握住他的手，輕聲細語地央求道：「要不，放了他倆？」

  皇帝啞然失笑：「你倒是會給朕出難題，朕被人下了這麼大的面子，什麼都不說已經很大方了，你還想成全他倆不成？」

  陸惠韻靠在他身上，柔軟婉轉道：「妾身知道後想了很多，想到未進宮之前的日子，陸家不過是個尋常府邸，像陸家這樣的府邸天下有很多。

  按照民間的一般做法，婢女是要配小廝的，婢女和小廝生下了孩子，稱之為家生子，他們會繼續為主家效力，知根知底，要比外面的人忠誠許多呢。」

  皇帝被她逗笑，颳了刮她的鼻子，道：「你這是什麼比喻？」

  「差不多嘛。」陸惠韻轉過頭，笑語盈盈的看著他，

  「剛剛陛下說妾身懷孕，皇長子要積福，宮中是見不得喊打喊殺的事情的，不如陛下賜他們一個恩典，也算是陛下作為父親為孩子積福？」

  皇帝把頭埋在她頸窩裡，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就會給朕出難題，合著朕白丟這麼大人了？」

  「端午節陛下說要放一批宮女回家，不如同時換掉一批侍衛，讓他們輪崗，這樣神不知鬼不覺？」

  「朝中都傳遍了，你還想騙誰？」

  「嗯……」

  「朕看你懷孕辛苦，這樣吧，就依你，只是要好好關他倆一段時間。」

  「多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