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鬼魅

  「什麼？有仇？」

  二郎有些不解地轉過臉盯著她。

  「有什麼仇？」

  

  「仇恨有種催眠的作用，它能令人忘記危險。即使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女人並沒有回答二郎的問話，反而說了一些令二郎聽不懂的話。

  她緊緊捏著拳頭，指尖都有些泛白。搖曳著的火光使她的臉看上去都有些扭曲了，那肯定是火的緣故。

  二郎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那定是隔著火苗瞧見的一種幻象，一定是的！

  這之後，兩人久久地沒再說話。四周又重新安靜起來，那些雜亂的蟲鳴聲也消失了，只有枯枝在火堆里「噼噼啪啪」地響著。

  女人和衣躺在了火堆旁，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二郎瞧她不太開心，也不敢去打擾。遂將身邊的樹枝全都投入了火中，也倒下身子「呼呼」地睡起來。

  爬山實在太累了，他覺得這輩子都沒今天這麼累過。

  也許是餓的時候比較清醒吧，二郎覺得自從吃了那塊餅把肚子撐飽後，眼皮就開始一個勁地往下掉。

  他聽見了對面女人發出的輕輕鼻息聲，機械而有規律地響著，如同一支催眠曲。

  舒舒服服地睡個好覺吧，只有這樣明天才有力氣繼續去爬山。

  二郎將包袱擱在腦後，閉上眼默默地數著綿羊。

  一隻、二隻、三隻、四隻、五隻、六隻、七隻、八隻……

  數著數著，他就已經忘記自己數到多少只了。

  睡著的人又怎麼會數數呢？

  銀色月光輕柔地籠罩著漆黑如墨汁般的森林。大地一片寂靜，只有一個人的鼾聲在輕輕地響著。

  只有一個人？

  那，還有一個呢？

  當二郎的鼾聲響起時，一個輕盈的身影自火堆旁如鬼魅般升起。

  那鬼影像樹葉一樣地飄過來，無聲無息來到二郎面前，默默端詳著他，最後發出聲長長嘆息。

  「唉，我真的是非常喜歡你，如果你是個女孩子該有多好啊！」

  黑影擺了擺頭，又靜靜瞧了瞧二郎那張俊朗的面容，一跺腳轉身離開。

  黑壓壓的群山中，又遠遠傳來幾陣狼嚎，聲音悽厲悠長如泣如訴。

  當它再次出現在二郎面前時，手中已多了一柄長長的東西，黑影抬起胳膊猛然往二郎臉上戳去……

  月亮正在緩緩地移動，黎明即將到來。

  有人說：黎明前最黑暗！只要熬過了這段時間，光明總會來到的。

  可二郎還有時間嗎？

  天光大亮。

  草地上的火堆早已熄滅，陣陣冷風颳過，餘燼里飄出的藍色煙霧隨之搖擺，如同鬼魅一般。

  二郎是被凍醒的，他一睜眼就看到了那團可怕的煙霧，驚出一身冷汗，趕忙將眼閉上。

  據說只要假裝沒看到妖怪，它可能就不會跑來害你。

  難道有鬼？

  誰知道呢？在這種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啥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的。

  以前在這座鬼林子裡，不就出現過什么九尾狐的傳說嗎？

  拷，不會這麼倒霉，讓自己撞見了？

  狐仙姐姐，放過俺吧！

  我自己飯都吃不飽，瘦得一身骨頭。不小心如果崩了您老人家的一口好牙，豈不是天大的罪過？

  天底下肥美多汁的胖子多的是，您老哪吃得完呀？千萬不要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啊。

  唉，善哉善哉！阿彌陀佛、南無觀世音菩薩、耶叔、阿拉。求你們都來保佑俺呀！

  當二郎神神叨叨地念完這些後，將眼皮偷偷拉開一條縫。那團奇怪的藍色霧氣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些亂七八糟的枯枝，頂著灰燼靜靜立在那裡。

  二郎突然打了個噴嚏，那響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山里傳得很遠，將自己嚇了一跳。

  他急忙扭頭朝小倩所躺的方向望過去，生怕將熟睡的她驚醒。可奇怪的是那兒沒有人，連個影子也沒有。

  她……她到底去哪裡了呢？

  二郎愣住了。

  他忽然記起剛才的那團煙霧。難道……難道是狐妖將她捉走了？

  不對呀！

  據人說那妖怪只抓男的不捉女的呀！也許是閉關修煉，餓了這麼多年再也顧不得公母了嗎？

  想到這裡，二郎不禁一陣心酸，眼淚止不住地就流了下來。

  「小倩，小倩。你在哪裡呀？」

  二郎情不自禁地喚了幾句。

  雖然他心中明白幹這種事一點意義都沒有，但還是忍不住想要這麼去做。

  「二……二郎。」

  微弱的嗓音自一顆大青石背後傳出來。二郎聽著覺得很耳熟，那居然是小倩的聲音。

  他急忙尋聲繞到了青石之後，然後就見到了一個光屁屁的女人，嚇得二郎急忙捂住了雙眼。

  「我沒看見！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二郎邊說邊向後退去，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二……二郎，你過來。」

  女人虛弱而焦急地喊著，聲音中充滿了懇求。

  既然是女人先主動要求的，應該也怪不了自己。

  二郎想到這裡，終於將自己的一隻眼睜了開來小心翼翼地靠過去。

  「你這是在幹什麼？」

  女人面如死灰地喘著氣，一臉不解地盯著二郎。

  「左眼閉著，表明我不想看。右眼睜著，是奉你的命令。」

  二郎就這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走到了小倩身旁。

  「唉！真是看錯你了。我危在旦夕，你竟然還在做鬼臉玩遊戲。等會兒我死了，你一個人就玩個夠吧。」

  女人茫然地望著二郎，如同瞧著自己薄情寡義的老公似的。

  「什麼？你……你怎麼會危在旦夕？」

  二郎聽後大吃一驚，先頭他只當這女人又在發春，故意搞怪引誘自己。

  但仔細定睛一瞧，又覺得她這個樣子實在不像是在裝假。

  「我……我清晨躲在這大石後小解，才辦完一半自草叢中竄出一條青蛇，在我……我的那裡咬了一口。」

  女人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訴說著。

  「好像……好像這條蛇有毒！自被它咬了後，我就渾身無力栽倒在地。」

  「哪裡？哪裡？」

  二郎睜開左眼將臉湊了上去，如今事情緊急也不能管那些男女授受不親的繁文縟節了，救人要緊呀！

  終於他在女人露出的一塊白白的皮肉上尋到了兩個小黑點，這兒估計就是被咬的地方了。

  於是二郎張嘴迎上去作勢要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