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牆中之人

  面前有張床，一張很大很大的床。上面鋪滿了玫瑰花，各種顏色的玫瑰散落在一個男人身旁。那人身材高大，儀表堂堂。身上穿著結婚的禮服，一副新郎官的打扮。

  他眼睛緊緊地閉著臉色焦黃，令人有種陰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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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像？

  二郎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什麼都沒有。他又用手按了按皮膚，早已沒了彈性。但可以確定的是，這絕對不是一個蠟像。

  死人！

  二郎驚得後退了兩步，幾乎失足跌坐在地上。他扭頭想從來路逃跑，但面前的牆壁光滑如新，根本就沒有什麼孔洞。

  這是什麼地方？

  難道……

  難道我死了嗎？

  二郎用手摸了摸胸口，心臟依然在跳動，他終於長出了口氣。只要自己還活著，什麼都好說。

  自己連活人都不怕，怎麼還會怕死人呢？畢竟死人是沒辦法動腦筋來害你的！

  「你是誰？」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將二郎嚇了一跳。他轉頭望去，只見一位大眼睛的小姑娘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你是誰？怎麼到這裡的？」

  她又重複了一遍，如寒冰般的眼裡射出懾人的光芒。這種眼神本不該屬於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更像是飽經風霜的老嫗才會有的。

  「我……」

  二郎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

  「我……我爬進來的。」

  沒辦法，他只好實話實說。

  「爬進來？打哪爬進來的？」

  小姑娘不屑地昂著頭，她根本就不相信，連一個字都不相信。

  「從……這面牆裡！」

  二郎尷尬地用手戳戳自己鑽進來的那面牆。如今那裡光滑如鏡，別說破洞了，連個褶皺都沒有。

  「哈哈哈，你覺得我傻嗎？」

  小姑娘叉腰狂笑道。笑聲尖厲刺耳，如同刀片在石頭上摩擦時發出的響聲，刺得二郎耳膜發疼。

  「沒有啊，我只覺得自己很傻。」

  二郎自嘲地聳聳肩。一個人說自己是從牆裡爬出來的，還有比這更傻的話嗎？估計連傻子都不會信的。

  「很好很好，虧你這人還有自知之明，孺子可教也。」

  小姑娘翻著怪眼咧嘴笑了笑。

  二郎覺得這人不笑還好，瞧上去還算挺正常的一個小姑娘。但一旦笑起來，卻顯得十分的猙獰，有種說不出的詭異。他也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勁，但就是覺得這位小姑娘非常非常的不對勁。

  「請問，這位是你什麼人？」

  二郎扭頭指著床上的那個新郎官問。

  「你是個瞎子嗎？這都看不出來？」

  小女孩說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話。二郎不知道她到底指的是什麼。

  可當他回過頭時就明白了！不知何時，那個小女孩突然長高了。身上還披了一件新娘的裝束。她正在把玩著他的手上的蓋頭，仿佛那是件玩具似的。

  二郎驚得張大的嘴，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這女人明明與那個小女孩是同一個人，因為身體雖然變大了，但那張臉卻沒有變。一絲一毫也沒有變。

  女人一身紅妝面若桃花，嘴角略微的翹起，正眼也不眨地盯著手上的那個紅蓋頭。

  鮮紅如血的蓋頭旋轉著升起，又輕飄飄地落下來，再次被女人那晃動的指尖頂起。這樣重複地又弄了幾次，女人終於厭煩了這個遊戲，將其一把抓住捏在手中。

  「他是新郎……你是新娘？你們……難道是夫妻？」

  二郎呆呆地說著，他有點弄不清，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他努力回想之前自己在哪裡，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大腦里像一團漿糊一般，雜亂得理不出頭緒。

  「回答錯誤！」

  女人慢條斯理地說。

  她並沒有抬頭，目光一直鎖定在那頂紅蓋頭上。

  「他是我的老師，我是他的學生。他自己有夫人的，我又怎麼能與他結婚呢？」

  二郎聽著有些懵了。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況。看衣著打扮他們明明就像是一對準備結婚的新人，雖然新郎老了點，但老夫少妻也挺常見的。

  可她說那男人是有老婆的，難道……難道她是想當他的小妾嗎？

  二郎糊塗了。他使勁地擺了擺頭，想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他本來想問：既然你不是想與他結婚，那為什麼你穿著新娘的裝束幹嘛？

  但話到嘴邊，卻還是忍住了。那女的臉漸漸陰沉下來，二郎可不想去招惹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本來這些也都與自己無關。

  「哼！你能想像一個那麼絕情的人，居然說自己非常愛夫人嗎？」

  女人見二郎沒再說話，微微皺了皺眉。抬起頭望著床上的奇怪男人自言自語地悠悠說道。

  「是嗎？」

  二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又覺得什麼都不說更不好，於是只能低頭隨口附和著。

  「他本是父親的好友，寫得一手好文章。於是父親請他來教年幼的我。」

  女人說到這裡時，望向男人的眼光中充滿了柔情蜜意，仿佛一個純情的小丫頭在看著情郎。

  二郎靜靜地聽著，沒再插話打斷她。他知道一個人在孤獨時就喜歡向別人傾訴，而一個人在傾訴時，是最煩別人打擾的。

  「他雖然只比父親小一點，但保養得很好並不顯老。最重要的是他的文才非常好，我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怎麼會不喜歡上他呢？」

  女人羞澀地笑了笑，仿佛憶起了自己的青春時光。那是一個戀愛的季節，而女人遇見陌生男人的機會又不多。

  「所以你們相愛了？」

  二郎最終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了出來。

  「不錯，我們相愛了。父親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兒會和他的朋友相愛吧！但能怎麼辦呢？那時我眼裡只有他，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

  女人的眼中噙滿了淚水，她抬起胳膊用手上那個紅蓋頭在濕潤的臉上擦了擦。

  「可他是一個有老婆的人，而你又不願意當他的小妾。是嗎？」

  二郎口中不自覺地吐出了這句話，令他大吃一驚。本來想伸手捂住嘴的，但說得太快已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