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箱中之人

  二郎有些糊塗了，弄不明白現在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狀況，因此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個人在搞不清楚情形時，最忌諱胡亂行動，那樣做很容易引來禍患。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敵不動我不動，先觀察觀察現狀再說吧！

  雷鳴般的嚎叫持續了一會兒，逐漸減弱轉變成了低沉的嗚咽聲。

  「兒啊，你死得好慘呀！」

  一個聲音帶著哭腔呼喊著，雖然音調極度扭曲，但依然能夠辨識得出那是高老頭的嗓音。

  二郎心中一驚。

  高老頭什麼時候也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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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

  慘死？

  指的是「小矮子」嗎？

  可「小矮子」又為什麼會死呢？

  一連串疑問浮現在二郎腦海中，弄得他完全糊塗了。

  他緊縮起身體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大氣也不敢出。所有的跡象都表明情況有些不妙，現在藏身在這個大箱子中反而是最安全的。

  「你為什麼不肯聽自己老爹的話，偏要去相信那個妖女。說什麼是仇人之子的無稽之談。」

  高老頭說著說著哽咽了一下，然後繼續講：「老爹我原來也是人高馬大的一個漢子，只因得了一種怪病骨骼收縮才變成這副模樣。」

  高老頭又難過地抹了一把眼淚，低頭望著抱在胸前的兒子。

  「小矮子」緊閉著雙眼，心臟處筆直地插著一把精緻小刀。那是一把他非常熟悉的匕首，因為買它的人正是自己！

  高老頭還清晰地記得，他為了討好小紅逗她開心才買的這把刀。因為那婆娘總說自己走夜路時感到不安，自己才好心地買了送她。

  不想……不想竟送了自己兒子的性命！

  小紅那個臭婆娘，從一開始就在故意的接近自己。也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自己藏有不少的寶貝。

  也怪自己不小心，太過大意了。那臭婆娘本就是因為黑吃黑，在道上混不下去才躲到這裡來的。自己竟然對她毫無防備！

  「兒啊，是我害死你的呀！」

  高老頭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著。他恨自己的粗心，他恨那女人的狠毒。財寶搶去也就算了，為啥非要殺掉自己的孩子呢？

  從那傻小子第一次對他說自己不是親生的開始，他就應該警覺的。可當時他以為只不過是年輕人耍耍性子而已，根本就沒加以重視。

  他對兒子嚴苛，是為了讓他長大有出息。吃得苦中苦，才方為人上人呀！從小嬌生慣養，長大了基本上就成了廢人。

  別人都笑他對兒子摳門，其實他對自己更加摳門！

  兒子竟然當面罵他是個守財奴。可這小子不知道的是，自己這麼做全都是為了他呀！

  老高家有一個怪病，傳男不傳女。家中的男丁長到20多歲的時候，就會開始發病。先是高燒不退，然後骨骼就開始收縮。等三個月病症完全過去之後，患者將變成一個侏儒。

  高老頭曾經以為這是一種不治之症，到後來打聽到有一個華姓的神醫會治這種病。當他跋山涉水地找到這位醫生時，才發現他根本就不為窮人治病。

  能讓他出手醫治的只有三種人，一種是有錢的，一種是有勢的，還有一種是既有錢也有勢的。

  當年高老頭破衣爛衫地找到他時，被神醫好好的嘲諷了一頓。一個叫花子也好意思來找他治療？先把錢賺夠了再來吧！

  神醫告訴他，治療這種侏儒症非常費錢。不光要採集天下奇珍異草，還要耗費醫者極大的精力和時間。

  光醫藥費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高老頭一聽當時就泄了氣，扭頭便走。

  他已經習慣了被人恥笑的言語，已經習慣了被人嘲諷的目光。

  侏儒就侏儒吧！只要腦袋夠靈，心夠狠。照樣能闖出一片天地來。

  這種想法他一直保持到結婚生子，望著因為難產而死去的妻子。高老頭暗暗地下了一個決定：他要讓自己的孩子不再成為侏儒，不再被人恥笑！

  這也是妻子臨死前最擔心的事，他跟她說了這種病也是有救的。並將自己求醫的事一五一十地與她講了，承諾就是散盡家財，也不會讓兒子重蹈自己的覆轍。

  如今錢財已經攢夠，兒子也到二十多了，只等出現發病的症狀就去找神醫。因為他說過，這種病只有在發病時才能去治，提前治療根本就沒有效果。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美滿。直到那臭女人的出現，將一切都毀了！

  她先去勾引血氣方剛、少不更事的兒子。利用父子間的矛盾，離間他們倆。然後又來引誘自己，打探密室之所在。

  為了藏寶，他故意將寶貝藏在自己的床底下。還重金僱人做了一個拼圖鎖，被譽為已經萬無一失、萬夫莫開了。

  但是……唉！居然被這臭娘們給破解了。

  一切的指使者肯定就是小紅。

  她讓兒子假裝去跳河，調虎離山引開自己。然後與他在這裡匯合一起搬東西。

  最後不知道是為了啥？兩人起了爭執。臭娘們趁其不備一刀戳死了他。也許是兒子在最後關頭終於識破了詭計，想要阻止她。

  「兒啊，你死得好慘呀！」

  高老頭憤怒地掄起了被人扔在地板上的鐵錘，砸在未被搬走的空箱子上。

  「咔嚓」一聲，木箱應聲而破。

  他還不解氣，又一個勁地猛砸。直到將眼前的箱子砸成了碎片。

  高老頭覺得這是一個發泄的好方法，反正現在兒子也死了，這些箱子也就失去了作用。

  就是攢了萬貫家財去找神醫，又有何用呢？自己當侏儒已經大半輩子了，早已不在乎。自己唯一在乎的人就是兒子，可兒子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死了的人再也不可能發病變成侏儒了。

  財寶又有何用？

  這些木箱又有何用？

  高老頭近乎瘋狂地揮舞著鐵錘，見到箱子就砸。他要將所有的箱子都砸成碎片！他要將這個世界砸成碎片！

  「哎呀！」

  當他砸向靠牆角的一個大木箱時，裡面發出了一聲怪叫。

  高老頭一驚，高高舉起的錘子沒再掄下去。

  他又靠近了一點，眯著眼向剛才砸出的破洞裡面瞧去。

  人！

  裡面竟然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