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苦心

  涿郡。

  這裡原本是銜接盧奴郡和漁陽的中轉站。

  相對於盧奴和漁陽兩地來說，這裡雖兵力並不充沛，可人口卻是兩地的數倍。

  而且，涿郡一地也出過數位名震天下的大將。

  但自從楊康退到這裡只後，整個郡的情況就有了很大的轉變。

  先是他下令城中十六歲以上的男子必須參加兵役，這一舉措導致城中大量的壯丁被抓，甚至還有些人連夜潛逃。

  還有就是城中的富商因為楊康下令需要大量軍費，逼得這些人不得不拿出錢糧供應。

  

  當然了，攜款潛逃的也不在少數。

  這讓幽州王雖然心裡氣憤卻也無可奈何，畢竟現在兵敗如山倒，眼下還是要以安撫軍心為主。

  再加上現在大量的士兵出逃，讓他不得不拿出銀兩來安撫這些人。

  雖然他這麼做了，但也是亡羊補牢，現在根本安撫不了軍心，最讓他可恨的是，其他幾個州的援軍遲遲不到。

  府邸內。

  楊康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臉色陰沉。

  「王爺，你這樣可不行。」

  一個女人走了過來，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作為他們的王爺，你……」

  「你閉嘴！」

  誰知楊康瞪了她一眼，厲聲喝道，「本王做什麼，還用你來教不成？女人家懂什麼！」

  這位便是他的王妃，司馬娉婷。

  她剛剛在前段時間給楊康誕下了一名王子，只不過因為漁陽淪陷，她不得不從來到了漁陽。

  她的出生並不低，而且還是老皇帝親自指的婚。

  而且，楊康對她也是極為寵愛，夫妻兩人琴瑟和鳴，可以說是相親相愛。

  只不過自從沮陽，漁陽一敗再敗，這位王爺的脾氣秉性就有了很大的變化。

  這讓她心裡也極為擔憂起來。

  「王爺，軍事作戰，我作為一個女流之輩自然不清楚。」

  司馬娉婷倒也是毫不畏懼，一臉正色道，「只不過我覺得，您既然是王爺，手下還有十幾萬的士兵，在這個時候只知道躲在府衙喝酒，完全沒有任何鬥志，實屬不該。」

  「你這話什麼意思！」

  楊康臉色一黑，猛地站了起來，「你是在指責本王胸無大志，只知道逃避？」

  「笑話！本王縱橫沙場，打的北莽和匈奴不敢南下！幽州突騎更是天下驍勇，我有何懼？根本就不怕他們！」

  「既然如此，那你就應該立馬統兵北上，奪回漁陽和廣陽！」

  司馬娉婷往前兩步，用手指著他說道，「而不是躲在府衙內飲酒，繼續頹廢下去！」

  「本王不過是在等待各路人馬齊聚而已。」

  楊康離開了座位，直接走到了王妃身前，臉色鐵青道，「你莫不會以為，我真的怕了那楊雲吧？一個浪蕩子而已！」

  司馬娉婷柳眉緊蹙，望著搖搖晃晃的眼前人，心裡隱約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也不知為何，她總感覺情況不太對。

  「王爺。」

  她沉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帶著孩子先回娘家幾天，等你得勝歸來。」

  「你什麼意思？要帶著王兒走？本王不同意！」

  楊康一聽這話，當即就臉色漲紅，揮手道，「你想離開只管走便是，王兒必須留下。」

  「王爺，你總要為我跟孩子考慮。」

  司馬娉婷的態度頗為堅決，神情嚴肅道，「涿郡前線，戰火紛飛，稍有不慎就會波及我和孩子。他現在還小，有點風吹草動就哇哇大哭，怎麼哄都哄不好。」

  「那你就離開涿郡，去渤海郡。」

  楊康態度這才緩和了些，「現在不管如何，你都不能回龍城！」

  「這是為何？」

  司馬娉婷有些不解道，「我娘家就在那邊，為何不讓回？」

  她還不清楚晉王坑殺士卒之事，要不然也不會如此鎮定了。

  「讓你別回你就別回，哪來這麼多話？」

  楊康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你聽我的，馬上去渤海郡，那邊本王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一些。」

  他心裡明白，一旦司馬娉婷回到了龍城，依著楊勇的性子斷然不會放過她們母子。

  如今兩人已經徹底鬧掰，依著老三的性子，肯定會藉此要挾他，或者直接殺了她們母子！

  要知道趙玉鳳母子之所以能夠活下來，那是因為她兒子是太子，楊勇需要這個傀儡！

  但他現在兵敗如山倒，司馬娉婷對於那位晉王而言，根本沒有任何的價值。

  「行，那你最好趕緊解決眼下的事。」

  司馬娉婷只能依著他，柔聲道，「王爺，這件事過後，你就和五叔和朝廷那邊好好談談，常年征戰對於百姓而言，也是一件禍事，休養生息，對付……」

  「行了，你一個女人家懂什麼，趕緊走吧。」

  楊康一揮手，背過身去，「少在這裡嘰嘰歪歪的，懂個屁！」

  他和楊勇楊雲之間，那可不是一頓飯一杯酒能夠化解的，那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除非哪個人先倒下了，要不然絕對不會結束。

  「我知道。」

  司馬娉婷只能點點頭，「十月可就是王兒的誕辰，你可別忘了。」

  扔下這句話，她便離開府衙開始收拾東西，叫上了丫鬟家丁離開涿郡。

  剛到城門口就看到文江領著一群士兵回來。

  「文將軍。」

  司馬娉婷趕緊叫住了文江。

  「王妃，您這是……」

  看到這，他趕緊翻身下馬。

  「我準備帶著王子去一趟渤海。」

  司馬娉婷打量著他叮囑道，「我心裡明白，王爺還是願意聽你的，這樣，等漁陽戰事結束後，你就告訴他，和五叔都是一家人沒有必要打下去。」

  「還有，如果敗了，你就讓他去龍城，憑著他的身份，我想朝廷也不會為難他，明白了？」

  這一番話說的文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就眼下的情況而言，和解是斷然不可能的。

  「末將明白了，我一定會好好勸勸王爺的。」

  思索片刻，他還是如實回道，「王妃這一路上也要小心些。」

  「行了，這我心裡清楚，你忙自己的去吧。」

  司馬娉婷點了點頭，隨即便再一次上了馬車，向著渤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