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天崩地裂

  薄寒舟看得膽戰心驚，親眼看到自己在時間的長河中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應到澎湃的恨意在他的胸腔里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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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恨。

  恨世間法則，恨天道不公，恨註定的命運對他肆意擺弄。

  這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變成荒誕的騙局。

  他要打破一切，讓天崩，讓地裂，讓全世界在他的怒火中化為灰燼。

  「怎麼回事……」薄寒舟震驚不已。

  他看到自己緩緩抬起手，掌中凝聚著毀滅的力量。

  力量如潮水般的湧出，所過之處，山川崩塌，江河斷流，生靈塗炭……

  全世界陷入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中……

  「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薄寒舟慌了，想停下來，可是身體根本不聽他的指使。

  他只能眼睜睜像個旁觀者一樣，在自己的身體裡，看著自己摧毀世界。

  「是你，亦不是你。」軒轅君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是災，是世人掙扎在天地間怨聲載道的恨，是對命運不公生出的怨。」

  「災捲走我對姜慈的恨，無限放大。」

  「是我，也是災要毀天滅地，對抗命運的不公。」

  薄寒舟急了：「你早說我就不會同意你合二為一的請求了，你看看現在世界因我而毀，我怎麼面對姜姜，面對全世界？」

  軒轅君澤的聲音多了幾分壓抑的痛苦：「我們必須要完成時間閉環，讓化名為帝弒天的災回到過去，只有這樣，才能消滅災。」

  「消滅災，怎麼消滅！」薄寒舟痛心道：「你看看他，隨手一揮就是天崩地裂，怎麼阻止，怎麼消滅？」

  軒轅君澤沉默片刻，說道：「往後看。」

  薄寒舟感覺自己的身體緩緩轉身。

  他看到了！

  是姜姜！

  只是她靈體太薄弱了，在遮天蔽日的黑霧中搖搖欲墜，好似隨時一陣風飄來都能刮散她。

  薄寒舟拼命張嘴想喊出她的名字。

  可一張開嘴，說出來的話卻變成了冰冷的字眼：「氣運女帝，你終於來了。」

  「吾最大的敵人是你。」

  「你擁有新生的力量，你身負的氣運可以賦予萬物的生機活力。」

  「吾厭恨你，既然掌控著萬物的運道，為什麼要讓天地有七情六慾，七罪八苦？」

  「你讓人受盡世間疾苦，讓生靈飽受殘殺之痛，你知道他們有多恨這個世界麼。」

  姜慈靜靜地站在他的對面看著他，一言不發。

  薄寒舟發現了，姜姜不是在看災，而是透過災，在看他一樣。

  「姜姜……」

  災痛恨天地，恨不得摧毀全世界。

  「當年氣運女帝察覺出我的存在會毀天滅地，甘願赴死，以真身餵養仙土，元神化為姜慈注入人間，幫助人族後世得以繁衍。」

  「這次你什麼也做不了了。」

  「你可憐到只剩下一縷魄，能做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

  災的狂笑響徹天地。

  姜慈還是始終都沒說話，只是眼圈漸漸泛紅了。

  薄寒舟察覺到她的悲傷，心疼的想抱抱她。

  可他身體的掌控權已經被災奪走。

  他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災一步步走向姜姜。

  「吾要讓你親眼看著世界毀滅！」

  「不管你是姜慈，還是氣運女帝，睜大眼睛最後看一眼你最愛的世界吧。」

  災緩緩抬起手。

  掌中醞釀著一團毀天滅地的力量。

  姜慈終於開口了：「我早該察覺到的，對我這麼濃烈的恨意。」

  「災是吧，你只看到了恨與怨，其他你看不到……」

  災冷笑著打斷她道：「無盡的愛恨嗔痴，生離死別讓世界充滿痛苦和紛爭。」

  「欲望使人貪婪，情愛令人痴狂，憤怒催生罪惡，恐懼帶來懦弱，七情六慾如同惡毒的詛咒，腐蝕著靈魂，破壞世界的平衡！」

  「這個世界就不應該存在！」

  「欲望驅使人們追求進步，激發創造力，情愛讓生命相互連接，孕育出溫暖和希望，憤怒可以成為正義的力量，對抗邪惡，恐懼也能使人警醒，懂得敬畏。」姜慈平靜說道：「如果沒有七情六慾，生命便如死水，毫無生機。」

  「痛苦是成長的磨礪，罪惡是對善良的考驗，正是在七情六慾的交織中，生命學會分辨善惡，懂得珍惜和捨棄。」

  「世界的運行自有其規律，七情六慾是平衡的一部分。」

  災冷笑道：「所以你就忽略殘忍的過程？你自己聽聽吧，世界在哀嚎！」

  「吾生來的使命就是毀滅這個殘酷的世界，它本就不應該存在！」

  他掌中醞釀的力量越巨大了。

  姜慈透過災的雙眼，往深處看去。

  「小太子，對不起……」

  「是我造成你的痛苦，讓你陷入絕望的深淵中，對不起，是我來遲了。」

  姜慈淚如雨下，顫抖著抬起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災皺眉：「吾不吃你這一套，你心心念念的小太子早就被你害死了！」

  姜慈知道。

  如果不是她斬斷軒轅國運，造成軒轅國破，百姓怨聲載道死傷無數……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薄寒舟看著哭成淚人的姜慈，心疼到極點。

  他第一次看到這麼悲傷到不能自抑的姜姜。

  他拼了命的想奪回身體的掌控權，然後用力的抱住她！

  可是不管他怎麼用力，身體的掌控權依舊不屬於他。

  他只能心痛的看著她在哭，在崩潰。

  「姜姜……」

  「軒轅君澤，你能和姜姜說幾句話嗎，抱抱她也好啊！」

  姜姜靈體本來就虛弱，現在看著幾乎要碎了一樣。

  快抱抱她，抱抱她啊！！

  軒轅君澤沉默片刻，對他說道：「薄寒舟，我把她交給你了。」

  他說完，一揮手。

  太極劍突然飛來，直接落入姜慈的手裡。

  姜慈一愣，握著劍柄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這和天機里看到的一樣……

  那麼接下來就是……

  「軒轅君澤，不要……」

  災冷冷看著她：「吾說了，軒轅君澤已經死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脖子，緊緊捏著，滿臉癲狂的恨意：「姜慈，你是最大的禍患，你先死吧！」

  就在姜慈感到自己這一縷魄快要散的時候。

  一道熟悉又溫潤的聲音傳入耳中。

  「姐姐，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