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這種快活，不是世人眼中的圓滿，而是自己的選擇。召兒落淚了，秀娥想要取笑召兒幾句，楊婆子的聲音已經在門外恭敬響起：「大奶奶，太太那邊已經預備好了晚飯，還請大奶奶過去用晚飯。」

  秀娥唉了一聲，也就往外走，召兒追上去，緊緊地挽住秀娥的胳膊：「我陪大奶奶過去。」

  「果真召兒和大奶奶的感情好，瞧瞧召兒做了掌柜娘子都這麼些年了，大奶奶這一回來，召兒就急忙過來服侍大奶奶了，這樣才好，沒有忘本。」楊婆子歡歡喜喜地說著。召兒想笑，但眼淚還是忍不住悄悄落下。

  去上房的時候，不停地遇到些下人，這些下人對秀娥，還是一樣笑容滿面，秀娥曉得，等自己說出這個決定之後，這些人的恭敬，或許就會消失。

  儘管人還是這個人，但蘇秀娥不再是楊大奶奶之後，這些恭敬的笑容，就會全都給了春姨。

  這也是人之常情，而許多人，會為了這點笑容，絕不肯放棄地位。

  秦嬸子還是像原先一樣，站在楊太太身邊服侍，秦嬸子似乎說了個笑話，逗得楊太太哈哈大笑。瞧見秀娥和召兒來了，楊太太已經指著召兒對秦嬸子道：「你的閨女，果真就和你一樣，對主子忠心。等以後啊，她們兩個，也就像我們兩個一樣，說說笑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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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嬸子笑著應是，秀娥已經笑道：「婆婆，這樣可不成。召兒這會兒已經是陳掌柜的娘子了，再不是我身邊的小丫鬟了，這會兒外面的鋪子，她都能做一半的主了，哪裡還能像秦媽媽一樣。」

  「大奶奶這話說的實在，召兒，是我想錯了。」楊太太笑著對召兒說，召兒心事重重，聽到楊太太這話就急忙笑著道：「太太這也是心疼大奶奶。」

  「果真這人成了親，做了娘，就不再是孩子氣了。」楊太太這幾年又上了幾歲年紀，楊老爺一直在寺廟內清修，整個家也不用楊太太操心，於是楊太太越發過得閒適。

  倒比原先愛說話了許多，也更和藹可親了。秦嬸子笑著應了是，又在一邊伺候楊太太用飯。按說召兒現在的身份，進來楊家宅子裡面，可以坐著吃飯的，但一來秦嬸子在這裡，二來召兒聽了秀娥方才說的話，一心只想著要再服侍秀娥一遭。

  於是召兒就像原先還沒出嫁一樣，站在秀娥身邊服侍，替秀娥夾一些秀娥喜歡吃的菜。秀娥曉得召兒的用意，也沒有阻攔她。這讓楊太太不時地看向秀娥，甚至面上露出驚詫神色，畢竟召兒這會兒，已經不用再做這些事兒了。

  但楊太太也不會直接說出口，一頓飯吃完，秀娥又陪著楊太太說了會兒話。外面人就進來通報，說陳慶來了。

  「想來陳掌柜是來接他娘子的，小夫妻之間，如此恩愛，你也好福氣。」楊太太笑著對秦嬸子說，秦嬸子眼睛都咪成一條線：「是，他們小夫妻之間，如此恩愛，我啊，這顆心也就放下了。」

  陳慶是男人，秀娥也就帶著召兒往正廳走。瞧見秀娥走進正廳，陳慶急忙站起身：「東家。」

  「這些日子的生意，都很不錯。」秀娥讚許地說著，陳慶笑了：「不過都是按東家的吩咐做事。」

  「以後，你就去……」秀娥原本想順口把陳慶以後是這家裡的大掌柜的事兒告訴陳慶，但很快秀娥就停下了，朱止青和陳慶關係這麼好，還是由朱止青說吧。

  秀娥的欲言又止，讓陳慶看向秀娥，但秀娥既然不願意再說了，陳慶自然不好說什麼，只帶著召兒告辭。

  等走出正廳，陳慶才對召兒道：「我怎麼覺得，東家這回回來，似乎和往常不一樣。」

  召兒嘆氣，陳慶一把拉住她的手：「怎麼說，難道是生意出了事兒？」

  「你怎麼全不想點好的？」召兒打陳慶一下，陳慶呵呵一笑：「我這不是著急嗎？」

  說完陳慶又仔仔細細地看著召兒的臉色：「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你怎麼，怎麼就這樣了？」

  「沒什麼，等過上幾日，你就曉得了。」召兒剛想把秀娥的意思說出來，但又覺得陳慶未必接受得了，畢竟陳慶是個男人，而且還是被爹娘疼愛長大的男人。

  見召兒不說話了，陳慶也就沒有再問，二人一路回到家中，雇的婆子來開門，瞧見他們就笑著說：「朱掌柜已經問了好幾回了，問怎麼還不回來。」

  婆子說話時候，朱止青已經抱著孩子走出來：「陳哥回來了。」

  「快把孩子接過來，哪能讓你抱孩子呢。」陳慶伸手就從朱止青懷中接過自己的女兒，二人說笑著往客房走。

  召兒收拾了茶水點心就往客房送去，順便把孩子接過來。

  「讓女兒和他叔叔好好說說話。」陳慶捨不得把孩子還給召兒，召兒白了他一眼：「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讓孩子睡覺？」

  「是，是，你說了算。」陳慶笑嘻嘻地說著，召兒也就抱著孩子出去。朱止青伸手倒了杯茶，就對陳慶笑著說：「你們這些年，日子越過越好。」

  「你也趕緊成個家，到時候就曉得了。」陳慶拈了一塊綠豆糕：「這糕啊，是召兒親手做的，比外面買得強。」朱止青已經習慣了陳慶這樣，環顧四周就笑了笑：「等你們去了省城，也不曉得叔叔嬸嬸們在這住著，習慣不習慣寂寞。」

  「他們……」陳慶只說了兩個字就回頭驚訝地看向朱止青：「你什麼意思，我要去省城？這家裡的大掌柜，是你不是我。」

  「很快，你就是這家裡的大掌柜了。」朱止青語氣平靜，陳慶把手裡的綠豆糕放下，盯著朱止青：「到底怎麼一回事，你好好地和我說說，我怎麼覺得，你說的話，我聽不懂。」

  「沒什麼聽不懂的，陳哥，我已經決定離開。」朱止青語氣很輕鬆，陳慶差不多要跳起來：「離開，你的意思，你要離開楊家，然後，把大掌柜的位子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