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兩邊又各自笑著說了幾句應酬的話，也就定下下聘的日子，至於成親的日子，等這邊定親好了，也就往省城去。

  「這完了一樁大事，我的心啊，也放下了。」等走出秦家的門，楊婆子在那感慨地說。陳大嫂想著婚事已經成了，就對楊婆子道：「怎麼說也要謝謝姑媽，要不是姑媽忙前忙後，這婚事，也說不得這樣快。」

  「要緊的是那邊也喜歡。」楊婆子笑眯眯地說著。

  陳大嫂想著兒子以後很少回來這裡，又嘆了口氣：「婚事是定下來了，只是你侄兒以後，不能在我們跟前了。」

  「你這話說的，就有些沒見識了。」楊婆子笑眯眯地看著陳大嫂：「都說養兒防老，也要瞧是什麼樣的人家，你瞧瞧我們家主人，雖說有兒子，兒子沒了，這會兒眼前孫子還小，她的日子，難道過的差了？」

  「這可不興說，老爺太太的日子，誰要能過上，哪不得念上多少聲佛。」陳大嫂大驚失色，往四周瞧了瞧，這才對楊婆子說。

  

  楊婆子點頭：「是啊，我們大爺雖說沒了，可這家貲萬貫，大奶奶嫁過來，守著孩子，老爺太太使奴喚婢，何等的逍遙快活。」說完楊婆子壓低了聲音：「不說我們老爺太太，就說陳大爺，也是沒有兒子，但衝著錢財，想做他兒子的人，都要打起來了。」

  「說到陳大爺，不是說……」陳大嫂因著和陳若溪同姓，對他家的事兒也十分在意，此刻聽到自己姑子說這事兒，也就忘了旁的，只是在那和楊婆子小聲說起別人家的事兒來。

  「就是！你想，要不是為了錢財，別說這樣的晚兒子，就算是親兒子，也有嫌棄爹娘生病吃藥花錢。我說嫂子，侄兒這會兒啊，這麼能幹，一年能賺這麼些銀子，又肯把銀子拿回來給你們兩花，你還想什麼呢？」

  陳大嫂的眉皺了下，接著就鬆開：「是，是，是，他姑媽，你說的對。」

  「以後啊，這生意越來越好，侄兒能賺的也就越來越多，到時候你們只怕就要住大屋，眼前有丫鬟婆子服侍，走出去，只怕也要被人稱太太。」楊婆子捅了自己嫂子一下，聲音中有難以抑制的興奮。

  別說楊婆子有這樣念頭，陳大嫂也有這樣想法，丫鬟婆子服侍，一點事兒都不用做，走出去就被人尊敬，這事兒，想想就十分歡喜。

  「是，是，還是他姑媽想得周到！」陳大嫂想著以後的日子，心裡也歡喜起來，只要兒子能多賺些銀子，兒媳婦能讓自己兒子把銀子給自己花，別的事兒也就隨他去吧？天大地大，銀子最大。

  秦陳兩家定了婚事，這邊也就寫信給陳慶，陳慶收到信，打開瞧了，心裡十分歡喜，恨不得立即去告訴召兒。不，不，還要先去和秀娥說，想問問她什麼時候，才能讓召兒過門。

  「陳掌柜，你這信上寫的什麼，怎麼這麼歡喜？」桃花正好走過來，瞧見陳慶一臉喜色，笑著問他。

  「我自然歡喜，我爹娘來信說，秦家已經答應了婚事，我和召兒，很快就能成親了。」陳慶的聲音先還小，後面卻越來越高，等說完，面上的喜悅已經是藏不住了。

  「原來掌柜有喜事啊！」李 也走過來，在那笑著說恭喜，這有了個開頭，自然人人都來對陳慶說恭喜，陳慶笑的無法藏住喜悅，只能在那多謝眾人。

  「這外面，怎麼這麼熱鬧？」召兒的聲音突然響起，陳慶抬頭瞧見召兒，想要讓面上的笑容沒那麼多，但這臉色，怎麼都藏不住。

  「新娘子來了！」還是桃花說了一聲，眾人頓時笑開：「新娘子來了。」

  「什麼新娘子，你們胡說八道。」召兒在桃花說那聲新娘子的時候，心裡也跳了一下，但還是嘴硬，不肯說這事兒和自己有關係。

  「沒有胡說八道，召兒，方才我收到了我爹娘的信，他們說，你爹娘已經同意了我們的婚事，只等我們在省城把日子定下，他們就要上省城，好主持我們婚禮。」陳慶笑眯眯地說著。

  召兒的臉越發紅了，撥開眾人扭身就往帳房裡面去。帳房那是別人不能去的，只有桃花跟著召兒去了。

  「快去追新娘子啊！」李 在那催著陳慶，陳慶呵呵一笑：「不去追了，桃花跟著呢，還有東家一定也知道了。」

  「這臉紅的，還不趕緊去打冷水，來擦擦臉。」召兒走進帳房還沒說話，就聽到秀娥這樣說，召兒不由撒嬌：「大奶奶，您又笑話我。」

  「我可沒有笑話你，眼見要出嫁的人了，在我身邊，也留不得多少日子了。」秀娥這才放下手中的帳本，瞧著召兒微笑。

  「大奶奶，不是您說，以後啊，要我學著些，陳慶會做的事兒，我也要能做，還有，生意上的往來，我也要明白。」召兒的眼裡，寫滿了信任。秀娥不由撫摸一下她的額頭：「是啊，都是我說的。」

  「那您為什麼這會兒，這會兒就……」召兒似乎委屈了，秀娥淺淺一笑：「因為女子成親之後，和成親之前，是不一樣的。你這會兒和我說得好好的，可等到你成親了，那我不曉得你會不會變。」

  「大奶奶，您這話，真讓人傷心。」召兒的話十分直白，秀娥捧起她的臉：「你這會兒還沒成親，所以才會這樣說，等你成親以後，就不曉得，會怎樣說了。」

  「既然大奶奶這樣說，那成親是不是不好，既然如此，世間為何非要成親呢？」召兒越發聽的糊裡糊塗。

  還是桃花笑著道：「其實，我想東家說的是，這人生在世，總有酸甜苦辣，酸甜苦辣都嘗過，才算圓滿。」

  而成親也是一樣的，在成親之前，不曉得這是甜還是苦，還是說，會百味雜陳。桃花原先總是在想，若自己沒有成親，是不是人生會過得更順當些。而現在，經歷了這麼多，桃花就明白了，人生在世，總是要各樣都嘗一嘗，才會體驗百味，人生若只有甜，或者只有苦，沒有別的味道，都是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