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你做的很好。」秀娥先贊了一句，才笑著道：「原先我總覺得，你和陳掌柜兩個人，你未免寬厚了些，但這會兒聽起來，遇到這件事，你處置的很好。」

  「我雖寬厚，有句話還是聽過的，商場如戰場。況且，當初我家的事兒，我也是記得的。」朱止青輕聲說著，秀娥曉得當初他家的事兒是什麼事兒，不由輕嘆一聲。

  

  朱止青聽著秀娥的嘆息，急忙道：「東家，都說人要經一塹長一智，我這會兒已經不再是那時候了，所以等您去了省城，真要遇到什麼事兒，我能擋住的。」

  秀娥久久沒有說話，朱止青不由有些緊張，會不會自己說的話，在秀娥聽來，實在是，實在是，太過分了？

  過了好一會兒，朱止青才聽到秀娥輕聲道：「我相信你，而且你不是說過嗎？我們以後，要做本省最大的商人，既然如此，那在各地都要開鋪子，而這些鋪子的掌柜，要不怕事，要能擔事。」

  如若遇到一點點商場上的事兒，就要秀娥出面，這樣的夥計，請來做什麼？朱止青如釋重負，抬頭和秀娥四目相對，朱止青不由有些羞澀，急忙低頭掩飾地道：「是，東家說的有道理。」

  「我還要在這幾天，至於陳家的事兒，以後再有別的進展，都交給你來處置。」秀娥站起身，這是要讓朱止青離去了，朱止青急忙應是，站起身往外走。

  秀娥站在那裡，似乎在想什麼，召兒已經上前道：「大奶奶，都這會兒了，您先回去歇著吧。」

  「召兒，我方才在想，若是朱掌柜這樣的夥計，我再多上幾個，就更好了。」秀娥的話讓召兒笑了：「大奶奶，這好夥計啊，人人都想要，可不是人人都能找到好夥計的。」

  「你是告訴我，能尋到朱掌柜這樣的夥計，就該知足了？」秀娥抬頭瞧著召兒，召兒搖頭：「不，我是想和您說，陳慶也是很不錯的。」

  「都說女大生外向，我原本還不信呢，這會兒瞧著你，就信了。」秀娥捏一下召兒的臉，召兒有些撒嬌地挽住秀娥的胳膊。

  秀娥走出屋子，外面夜色很濃，做全省最大的商人，那就要有許多能幹的夥計，現在，這裡和省城都有了能幹的夥計，以後這樣能幹的夥計會更多。秀娥的眼中閃出喜悅，這樣的人生，已經超出了秀娥早先的設想。這樣的人生，也讓秀娥很歡喜，十分歡喜。

  次日一早，秀娥就往蘇家去，蘇大奶奶在門前等著，秀娥瞧見蘇大奶奶那隆起的肚子，走下車就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你都這麼大月份了，就該在家好好歇著，哪裡就能讓你來迎接我？」

  「姐姐是貴客，貴客臨門，我哪能在家待著。」蘇大奶奶含笑說著，秀娥聽到貴客二字，不知怎地，覺得喉嚨有些堵，明明是這個家裡的人，生在這個家，長在這個家，有自己的爹娘，有自己的兄弟姐妹。

  但等一出了閣，再回來，就成了客人。而從外面討進來的，就成了這家裡的主人。這種感受，著實讓秀娥有些不明白，為何女子生下來就註定成為別人家的人？為何不能像男子一樣，成親之後，還是這個家裡的人？

  但秀娥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只對蘇大奶奶笑著說了幾句客氣話，就和蘇大奶奶一起往裡面走。

  舉人娘子只覺得這些日子過得順心，秀月從省城回來後，十分安靜，自己的大兒媳婦已經懷了孕，很快自己就要做祖母了。

  此刻瞧見秀娥進來，舉人娘子就笑著上前：「原本我想在外面等你的，你弟妹孝心虔，說要代我在外面迎你。」

  「娘今兒尋我回來，是想女兒了，還是說，有什麼事兒要和我商量？」秀娥急忙扶著舉人娘子坐下，口中卻含笑問著。

  「都有，既是想你，又是有事兒和你商量。劉家那頭說，要送日子過來，我想著，既然你回來了，就把你叫來，一起挑挑日子。」舉人娘子的話讓秀娥遲疑了下，才輕聲道：「要送日子，這麼急？」

  「不急了，都定親一年了。」舉人娘子有些嗔怪地說著，瞧著秀娥只想讓秀娥快些挑個好日子。

  「這事兒，要不還是問問秀月。」秀娥遲疑了下，舉人娘子擺手：「不用問她，她現在啊，什麼事兒都由我們做主。」

  秀娥聽出舉人娘子話中的歡喜，倒看向秀月的屋子，怎麼這會兒，秀月就完全不在意這事兒，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姐姐，這是劉家那邊送來的日子。」蘇大奶奶已經把一個帖子拿出來，這送日子，一般來說，都會選三個日子來挑，最遠的不會遠過一年，最短的不會短過三個月。

  秀娥打開帖子，看了看上面的日子，見最遠的竟然也只有四個月時間，不由皺眉：「這日子，還是讓秀月挑吧。」

  「要她……」舉人娘子還是渾不在意，蘇大奶奶伸手輕輕地拉了下舉人娘子的手，舉人娘子也就笑著道：「你啊，素來疼你妹妹，既然說要讓她挑，你就拿去給她。」

  秀娥拿了那帖子往裡面走，蘇大奶奶才輕聲道：「婆婆，姐姐和三妹妹素來親厚，這劉家送來的日子，難免有些太倉促了。」

  挑的日子太過倉促，難免會讓人覺得都是這家子不重視。聽了兒媳婦的話，舉人娘子點頭：「確實，不過兩邊都不小了，日子倉促，想來也是那邊想著趕緊完婚。」

  這邊婆媳在商量，那邊秀娥已經走進秀月的屋子。秀月卻正在小雀服侍下在練字，秀娥仔細瞧了瞧，這才輕聲喚了聲：「秀月。」

  「姐姐，方才我就聽到姐姐的聲音了。」秀月抬頭對秀娥淺笑，秀娥仔細瞧了瞧妹妹，見妹妹和原先差不多，該說的是，妹妹比原先氣色還要好。

  「這是劉家送來的日子！」秀娥開口就是這麼一句！秀月淡淡一笑，也沒看那個帖子：「隨便挑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