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你這婆子，說什麼呢？」陳大哥立即阻攔：「你瞧瞧，兒子這樣成器了，你就要擔心去服侍兒媳婦，既然要僱人，那就雇唄，也省的你……」

  陳大嫂不等陳大哥說完話，一個漏風掌就打過去：「你一口一個僱人，難道那銀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兒子賺點錢容易嗎？由得你不當數花？」

  陳大哥被老婆打了一巴掌，也不敢再說話，只是瞧著陳慶。朱止青一瞧這好傢夥，陳大嫂不打陳慶，原來這裡還有個陳大哥在等著。

  於是朱止青急忙道：「叔叔嬸嬸，都是一家人，沒有什麼不好說的，先各自坐下！」

  「你先讓他把話說清楚！」 陳大嫂氣哼哼地指著陳慶，朱止青這下明白了，陳大嫂不打陳慶，但明顯也不會放過陳慶。

  因此朱止青也就沒有再勸，陳慶瞧著自己的娘：「娘要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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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要娶什麼樣的天仙美人，還沒過門，就捨不得她做這樣粗使？」陳大嫂再次詢問，陳慶已經笑了：「娘，您心裡已經曉得了，只是不肯承認。」

  「我，我曉得什麼？」陳大嫂的唇張了張，還是在那死不肯承認，陳慶勾唇微笑：「娘，我要娶的，是召兒。」

  「你是想要氣死我嗎？」陳大嫂的淚落下，陳大哥急忙過去勸：「這兒子要娶什麼樣的人，你哭什麼？這召兒，召兒不是也挺好的？」

  「什麼挺好的？」陳大嫂擦了擦眼淚，對陳慶道：「你要娶她，我也曉得，是你心裡想了很久的人了，也成！」

  聽到也成，陳慶就歡喜起來，陳大嫂一字一句：「你要娶她，以後就不用認我這個娘了。」

  朱止青不由嚇了一跳，急忙勸陳大嫂：「嬸子，怎麼能說這樣的話？陳哥他要多傷心啊？」

  「阿青，你也不用護著他，我曉得他是什麼脾氣，也明白，只是我嫁到陳家這麼多年，為的什麼，不就為的，為了……」陳大嫂的淚又落下：「為了讓陳家的日子好過嗎？我受他姑媽的恩惠，不用別人提，我也曉得。但我也竭力去回報了。再說了，我兒子能幹，他們兩口在主人面前，不也一樣有臉面。這會兒，卻偏偏一口一個，說我家全是靠了他家的，我這心裡不服。」

  說來說去，還是陳大嫂和楊婆子之間的刺，這刺呢，說起來也不算大，但這刺若天長地久地，扎在人心上，那就不曉得能扎多久。

  院子裡的人一時都沉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兒，陳大哥才嘆氣：「說來說去，都是我的不是，若是我能養家餬口，不靠著妹妹幫襯，那這會兒，我至親的這些人，也不會因為這些事兒，吵得一塌糊塗。」

  「從我嫁進門那天起，一遇到事兒，你就這樣說話，你，你真是要氣死我了。」陳大嫂又捶了自己男人一下。陳慶瞧著陳大嫂，語氣變得十分傷悲：「娘，您是真的不願意我娶召兒，甚至不認我這個兒子？」

  「你若不娶她，等以後，娘再給你挑個好的，兒啊，娘……」陳大嫂伸手就去拉陳慶的手，陳慶瞧著陳大嫂，突然笑了：「娘不願意讓我娶，那我就不娶。」

  「這才是娘的好兒子！」陳大嫂十分歡喜地說著，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娘去給你做好吃的。」

  「兒子終身不娶。」陳慶緩緩地說出後面的話，陳大嫂面上的歡喜頓時散去，回頭看著兒子：「你說什麼？」

  「我說，娘不願意我娶召兒，那我就不娶。做娘的好兒子。只是，兒子以後也不會再娶別人。」陳慶的話讓陳大嫂舉起手，就往陳慶面上打去：「你在說什麼糊塗話，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不娶，難道是想氣死我嗎？」

  「娘不願意我娶我自己喜歡的人，兒子答應了，只做娘的好兒子，娘這會兒怎麼又說，這樣也是氣死娘？」陳慶的話讓陳大嫂目瞪口呆，很快陳大嫂就道：「那你知道不知道，不成親，沒有後人，才是最大不孝。」

  「兒子雖說不成親，只要從族內挑選一個嗣子，照樣有後。」陳慶的話這樣斬釘截鐵，讓陳大嫂瞧著兒子著實說不出話來，她還是伸手去抓朱止青：「阿青，你快些過來，替我勸勸他。」

  「嬸子，我仔細想了，陳哥的話很有道理。」朱止青開口卻是這麼一句，陳大嫂愣在那裡，就聽到朱止青緩緩地道：「陳哥喜歡召兒，想娶她做妻子，嬸子您卻覺得，召兒不行。陳哥要做孝子，自然是不能娶召兒。但陳哥心中又有召兒，若以後另娶別人，難免是對別人的不公。這做了孝子就不能做好丈夫。陳哥索性就只做孝子，不做好丈夫，也免得耽誤了別的女子。嬸子，您想一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陳大嫂自然也是個口齒伶俐的，但這會兒朱止青這番話，卻讓陳大嫂目瞪口呆，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陳慶已經鬆了口氣，就是這樣，要做孝子就不能做好丈夫。

  「娘，您平日常常對我說，要我好好地對您，要孝敬您。要娶個好媳婦回來。可您仔細想想，好媳婦也是別人家的好女兒，若我心中沒有她，天長日久，她日子不好過，我豈不辜負了人家？索性，就只做娘的好兒子，以後也不再娶。」

  陳慶又補上幾句，陳大嫂的唇抖了抖才道：「話，話也不能這樣說。」

  「不這樣說，要哪樣說呢？」陳慶反問，陳大嫂嘆氣：「難道說，你就非要娶她不可。」

  「是！」陳慶接著又說：「我不但要娶她，我還希望爹娘好好待她，而不是趁我不在家中，就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等到了我跟前，娘又對她和言悅色。」

  陳大嫂張口結舌：「你。你就這樣對你爹娘，你，你怎能，怎能……」

  「娘，您如果疼愛我，必定會疼愛我的妻子，又何必因為你想攀高枝的心，就不願意我娶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