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2024-09-09 04:12:11
作者: 秋李子
「你啊,怎麼淨說這樣的話。」陳大哥夾了一塊豬肝,佐料也沒沾,就大口吃了,接著陳大哥就對妻子道:「你早先不是說過,兒子喜歡的,你就喜歡,兒子不喜歡的,你就不喜歡。」
「那也是……」當著朱止青的面,陳大嫂自然不願意被丈夫說出這些心事來,只是拉著丈夫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說。
「阿青啊,我和你嬸嬸,也沒有什麼念頭,就是,阿慶能尋個喜歡的人,過了這輩子,我就很歡喜了。」陳大哥的話讓朱止青心中生出羨慕,這就是天下的爹娘。若自己的爹娘還在世,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被人這樣打算。
「叔叔說的是,不過叔叔,這兒媳婦進了家門,平日也只是和婆婆來往的多。」朱止青的話陳大哥並沒放在心上,他只是擺了擺手:「你嬸子,我最明白不過了,是個最慈愛的人了,等有了兒媳婦,她一定十分疼她。」
陳大哥口口聲聲只是陳大嫂會疼愛以後兒媳婦的話,但朱止青已經看到陳大嫂眼中的不贊成,而這話,朱止青硬著頭皮也要說。
於是朱止青輕聲道:「其實,我今兒來這之前,收到陳哥的一封信。」
「信?」陳大嫂頓時想起來了:「瞧我這糊塗的,阿青,你給我念一念阿慶送來的信。」
說著陳大嫂就從圍腰裡拿出信來,朱止青見這信的封皮已經撕開,接過剛從裡面拿出信紙,就聽到陳大哥不滿的聲音:「難怪阿青今兒來了,是你去把人叫來的吧,我跟你說,兒子自己有主意,這就是最好不過的了,難道還要我們兩口去和兒子做冤家。」
朱止青掃了一眼信,明白陳大嫂為什麼要這樣說了,他把信放在自己手上,對陳大嫂道:「想來,這封信,叔叔已經看過了。」
「我只認得幾個字,只瞧出來,阿慶想成親了,娶那個什麼……」陳大哥在那努力回想,回想信上陳慶說的名字。
「我不答應!」陳大嫂這會兒是真的要吵架了,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眼淚就下來了:「我嫁過來這些年,里里外外操持家務,忙碌個不行,好不容易兒子成器了。這會兒,卻想要娶別人家的丫頭。真要娶這麼一個,那我們家這些年的辛苦,全都白費了。」
說著,陳大嫂的淚落得更急,陳大哥的眼睛瞪大:「唉,唉,你別哭啊,今兒你對著妹妹就哭了一場,還和妹妹吵架,這會兒,當著阿青,你就又哭了,你這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怎麼不怎麼,我就是不想我的兒媳婦,出身是這樣的。」陳大嫂抹了一把眼淚,語氣堅定地說著。
陳大哥瞧著妻子:「這樣的怎麼了?我們家,也不是什麼高貴出身。」
「那是因為,兒子比你強得多。」說完陳大嫂就懇切地望向朱止青:「我曉得你定是阿慶尋來做說客的,可是你也要體諒體諒我這做母親的心。我又不指望兒子娶公主做駙馬,不過就是想要娶個好人家女兒出身的,等以後,若有幸發跡,出門應酬,也不會被人笑話。」
「你這是,說的什麼糊塗話?」陳大哥只覺得自己的酒都醒了,望著妻子一時半會兒開不了口。
既然丈夫說自己說的話是糊塗話,那就是糊塗話好了。陳大嫂只覺得自己再也沒有如此清醒了,她望著朱止青:「召兒不是不好,大奶奶的貼身丫鬟,又被大奶奶專門帶去省城,自然是好的。可是我這心裡,卻有個坎兒,怎麼都過不去。」
這個坎兒,大概就是楊婆子嫁給了楊管家,成為楊家下人,而陳家當時還要楊管家來周濟才能過下去日子。
朱止青在外面做生意這麼幾年,人情世故自然是精通的,聽到陳大嫂這話,朱止青只輕嘆了一聲,而陳大哥已經著急起來:「你,你,你這說的不止是糊塗話了,簡直就是……」
說著陳大哥就要抬起手,想要拍陳大嫂幾下,陳大嫂才不在乎,丈夫要拍就拍,她不在乎。
朱止青急忙攔住陳大哥:「叔叔,這事兒,怪不得嬸子。」
「你還說怪不得她,我瞧著啊,也是她平日裡被人吹捧壞了,心大了。」陳大哥見勢也就放下手,對朱止青抱怨著。
「陳哥是個聰明能幹人,現在做了掌柜,一年也有上百兩銀子的進項。」上百兩銀子,在這一般人家,已經足夠過的舒舒服服了。
朱止青的話讓陳大嫂覺得自己心口那口鬱氣散了,她瞧著朱止青:「也不能說,說我這個人想攀高望上,阿慶是個這樣能幹的人,我就總想著,要讓我們家,再往前走一步。」
自立門戶,進而甚至在這城內有一席之地。到那時候,陳大嫂出門,也是奴僕跟隨,其餘的人,都要恭敬地喚一聲陳太太。和楊家這昔日僱主見面,那也是被以禮相待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但若娶了召兒,就永遠要低楊家一頭了。朱止青笑了:「是,您的想法,也是很平常的。」
聽到朱止青這樣說,陳大嫂這才瞧向丈夫:「聽到了嗎?」
陳大哥鼻子裡面哼出一聲,表示自己並沒聽到。而朱止青緩緩地道:「只是這發家,光陳哥一人能幹不行。」
「這是自然的,都說一個好漢三個幫,還有一句話,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所以啊,那好人家的女兒,眼界自己更廣一些,更能幫忙。」
陳大嫂提起這事兒,眼睛都亮了,而朱止青緩緩搖頭:「不,好人家的女兒,眼界未必更廣。而召兒,她常年跟在東家身邊,所聽所知的,會更多。」
一口一個召兒,陳大嫂不由有些氣悶,甚至想說出,若召兒這樣好,你何不乾脆娶了她。但陳大嫂還是忍住了,只是那眉頭皺緊:「你說來說去,還不是在為阿慶說話。」
「這是自然,他們平常,如兄弟樣相處!」說著,陳大哥又偷偷喝了杯酒!